“不必了,没这个必须。”苍翊的神情淡漠疏离,骨子里透露着清冷感。 那双桃花眸微微垂着,眸底渗出一抹冷意。 七巧也就没了后话可说,他家主子大概是无药可救了。 他眼看着主子的目光几乎未从那扇门上离开,嘴里依旧说着不近人情的话语,他记得民间有句俗话就是这么形容的。 “七巧,让人准备早膳。” “是,主子。”终于开餐了,七巧连忙去同掌柜的核对菜单。 房间内,姜云初回想起方才余光瞥见的那个男人,他眼里似是藏着话,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 姜云初路过长廊之时就发现苍翊坐在楼下吃茶了,许是在等她一道用膳,然后一同上路。 “姐姐,你在想些什么?”少年清朗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沙哑,嗓音如空谷幽涧般,唤醒了姜云初游离的思绪。 行走在外,名字都是自己给的。 “你以后可以唤我一声云姑娘,姐姐这称呼我担当不起。”她不忘再给少年诊脉,顺势让红棉呈给她熬好的汤药,一并给少年送了过来。 “好,云姐姐。”少年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又似是未听懂,并未遵从。 姜云初也不再纠正。 少年的脉象有些虚浮,微弱,他太过瘦弱。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姜云初有些好奇,少年的体质很弱,应当是长期营养不良而造成的。 “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一路乞讨至此。” 他的话令两人都感到意外,生得如此干净的一张脸竟然是个乞儿。 “你有手有脚又何必四处乞讨?”姜云初有些怀疑。 “我得罪了权贵,又有何人敢分我一杯羹,方才那几人便是那个人派来的。” “云姐姐,你带我一起走吧,莫要留我一个人在此处受苦了。”他害怕地蜷缩在一处,眼底的畏惧丝毫做不得假。 若说他是在演戏,演技似乎太好了一些。 “小姐。”红棉可怜那少年,但此事,还应当斟酌一二。 他们身份本就不简单,出远门本就是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 红棉所担心的事情姜云初也能想到,她看着那少年,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反问了他一句:“你叫什么?” 他们素昧平生,她救他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他说的请求,姜云初并未开口答应。 “云姐姐唤我阿肆就好。”他有些神伤,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 “你试着穿好衣裳起来走走。”阿肆昨天挨了不少拳脚,过了一夜身上想必应该是酸痛的。 “好。”阿肆应了她的话,努力起身走动,窗户外吹进的风将他的青丝带起,露出半张苍白憔悴的脸颊,惹人怜惜。 他刚走了两步,步履蹒跚,临近姜云初时脚似是不受力般儿,身子迅速下沉。 姜云初连忙起身搀扶住阿肆,两个人距离靠得很近,姜云初甚至能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那个角度,很是奇怪。 红棉站在不远处,见此,赶忙别过去目光。 殿下若是身边养着这样一容貌清俊的面首,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姜云初将阿肆扶起,轻语道:“若是不行,别太勉强自己。” “我没关系的。”阿肆连忙表示自己可以,甚至脱离姜云初的搀扶努力走了自己,姿势摇摇欲坠。 刚巧,叩门声响起。 “小姐,主子请您下楼用膳。”七巧站在房门外,等候姜云初的回应。 七巧的那位主子,除了苍翊别无他人。 看来对方肯赏脸见她了,姜云初心里冷哼着。 本来对方救下她,她应该是感激的,偏偏对方对她视而不见,昨日避如蛇蝎猛兽。 姜云初心里想不通,那种境况无论是谁,恐怕都是不痛快的。 “云姐姐,我也饿了。”阿肆抚摸着适时叫唤的肚皮,还是小心翼翼开口试探了一句。 “七巧,我待会儿便下去。”姜云初应了一声。 七巧如释重负般儿松了一口气,若是没有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回去指不定要被主子冷落。 幸而九公主卖他面子,答应了他。 七巧步伐轻快地下了楼,苍翊见状,便已经知晓姜云初的答复了。 “主子,殿下答应了。” “恩。” 他不急不慢抿了一口茶,目光示意身后的店小二,店小二心领神会,忙安排上菜。 不多时,姜云初从房间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单薄白衣云裳的少年郎,皮肤苍白毫无血色,黑发用绸带束了起来,容貌俊美柔和。 苍翊知晓,姜云初喜欢容貌俊俏的郎君,眼前那位,似乎很符合她的胃口,只是身板,未免有些娇弱了。 他目光落在男子骨节分明的手上,那人正抓着姜云初的胳膊,缓慢向他这个方向走来。 许是苍翊的目光太过于惹眼,阿肆顺着视线看了上去,同苍翊四目相视时又迅速收起目光,表现得有些畏惧。 “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害怕。”姜云初以为苍翊吓到了阿肆,连忙宽慰。 她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举动有些扎眼,苍翊缓缓收回目光。 那店小二见状,火速让人将早膳全部上齐一同退下,只留下两名女子在一旁侍奉。 “云姐姐,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阿肆犹豫着,迟迟没有坐下来。 见姜云初示意他寻个位置坐下来时,他主动询问姜云初。 “自然是可以的。”她知晓,阿肆大概是害怕苍翊的存在,毕竟对方在京中,可是有“冷面阎王”的称号。 她早前与苍翊不熟,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如今熟络起来,对对方依旧是一知半解,但姜云初清楚,苍翊从来都不是个恶人。 京中常有传言,说苍翊性子孤傲冷漠,极难相处。 旁人若是想要靠近他,必然会被他身边的下属先警示一番儿,便是连着当今圣上,对他都有三分礼敬,他背后所掌握的权势,难以估测。 三人同坐一桌,氛围十分古怪。 七巧时而看向姜云初,时而看向苍翊,后又将目光锁定在红棉身上。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主子怎么将他带下来了? 红棉也回应了他一个眼神:我干涉不了,殿下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两人目光交汇,你一来我一往,而餐桌上,三人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