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只听说过子不教,父之过,皇祖母若硬要说孙儿不服管教,那也应该是父皇之过,皇祖母方才那些话,莫不是在斥责父皇教女无方?” “大胆!”太后勃然大怒,气得险些背气过去,一旁嬷嬷连忙轻轻拍打着太后的背部。 “太后娘娘,消消气,莫要伤了身子。” 皇后想让姜云初不要再多言,她愿意替姜云初揽下罪责。 深宫之中,从不问缘由,想要惩处一个人再简单不过,譬如后宫里那些宫女太监,或被杖毙,或被凌迟,许是说错了一句话,又或者是无辜被牵连,总有各种原因丢了性命。 事后,也不会有人替他们申冤诉苦,他们不过是后宫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皇后见惯了太多这类的事情,早已经麻木。 “你倒是一点也不随你母后,性子乖张,不讨人喜。”太后意识到自己举止有些过于粗鲁了,故收敛脾性,目光越过皇后看向姜云初。 她时时刻刻都在维持尊贵体面的形象,方才险些被姜云初给破坏了。 “儿臣的母后自儿臣年幼便开始幽禁,儿臣不似母后也情有可原。”姜云初不冷不淡回应着。 太后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如常应对,也总能使太后脸色铁青。 “你怂恿皇帝准许你建造公主府,又斥责内务府目中无人,不将你这位公主放在眼里,利用百姓的言语来刺激皇帝,迫使皇帝下令惩处内务府,可有此事?” “公主府是父皇赐予孙儿的恩典,何来怂恿一说,内务府假传父皇口吻,克扣炼造公主府所需银两,不将孙儿放在眼里,孙儿所言句句属实,皇祖母莫不是在告知孙儿,所谓假传父皇口吻实则为真?” 有些事,本就是真实存在的,太后百口莫辩。 “伶牙俐齿!” 太后本欲陈列的罪行都被姜云初一张俐齿给说服过去,最后只能作罢,放过了她二人。 “寻个由头制造些麻烦给她。”见二人离开,太后指给身边的嬷嬷一些事。 “奴婢明白。” 姜云初出了太后慈宁宫,转而牵住皇后的手,见对方手心出汗,脸上并无方才的敬畏,而是一脸死相,也深知,方才一切行为都并非皇后所愿。 “母后可觉得儿臣有错?” “你何错之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深知是那些人故意泼脏水在姜云初身上,却无力反驳,一种深深的疲倦感再次涌上。 “娘娘是…”王嬷嬷本想要说些什么,还未待脱口而出便下意识看向四周,最后又闭了嘴。 在深宫中,最忌讳踢到那些字眼,而皇后娘娘有太多迫不得已。 姜云初懂皇后的苦衷,也无需她做任何解释。 “母后深思熟虑,有自己所顾及的方面,儿臣却无法助长他人恶行,委屈了自己。” 姜云初希望皇后也清楚,不是所有事情小心翼翼,有所顾忌就一定能够躲过。 不过,若是那些人的目光不曾放在皇后身上,让皇后待在重华宫内安安稳稳过着一辈子她也不会使出那些手段。 只是姜云初清楚上一次皇后的命运,还是被人暗中下了药,多年后消香玉殒。 皇后身子如此利索,又怎么会在八年以后因病去世,确实有令人想不通之点。 这一切,姜云初并未告知皇后,如今她的话,就算是说出来也无人相信。 “娘娘,九公主说得也没错。”王嬷嬷方才在大殿外侧,将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所说的那些也并无过错可言。 “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云儿长大了,确实比母后更能耐些。” 纵使她吃斋念佛,远离是非,是非却不肯放过她的女儿。 “儿臣想要的总要去花心思争取的。” 她行事并不乖张,甚至一直以来都很收敛,刻意敛去锋芒,在皇帝面前也并非事事如此,便是因为她如今地位不够强大。 前方岔路口两人分道而行,皇后再次叮嘱姜云初行事要多加小心,切莫鲁莽。 姜云初表示已经记在心上,让皇后无须担心。 京中盛传,名僧出世,人就在柳县灵天寺,传言此人每日只占卜一卦,且只赠有缘人,卦卦精准。 此人早些年云游人间,曾得到世外高人指点,如今安定在柳县灵天寺,每日只抽一人。 也因而,灵天寺每日香火不断,有不少人慕名而去。 即使无法得到高僧指点,也能够沾沾气运。 世人多数信奉,世上有神明存在,多烧香拜佛保佑佛祖,佛祖必能师恩在虔诚者身上,庇护其一生顺遂。 皇帝一向信奉佛祖,而柳县距离京中又隔着不小的距离,皇帝不能离京太久,也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久,姜云初再次被皇帝传召。 “诸位都是朕精心挑选出来替朕前往灵天寺请高僧出世之人,所谓心诚则灵,诸位这一遭便是代替朕,以表皇家尊重。” 皇帝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当听到是柳县时,姜云初心中已经明了。 安排她又安排其他人,无非是必行并非需要她去请高僧,而是另有缘由。 自上一次狩猎大赛,她给了充分的借口以后,皇帝便没有为这件事再寻找她的麻烦。 如今看来,皇帝对外祖父未曾将兵符交给她一事并不信任,索性安排这一场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出现。 “儿臣领旨。”姜云初还是接下圣旨。 她知道这一遭,不容她拒绝。 “臣领命。” 出御书房正门时,姜云初看见了上一次在听雨茶楼误认的男子沈清华。 她原本以为二人之间不会再有交集,没有想到这么快,两个人又见面了。 “九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她刻意同沈清华保持距离,不想被他认出,没有想到他先行上前一步,同姜云初行礼。 姜云初缓缓转过头去,身子有些僵硬,思索着该怎样开口合适。 “殿下模样惊为天人,就算是隔着面纱,臣也很难认不出。” 若说上一次并不相识,这一次沈清华就是有意而为之。 不过在姜云初看来,倒是她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她并不知晓,一切都是苍翊计划好的。 “沈公子严重了。”姜云初知晓沈清华身份,并未刻意表现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