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傅瑾都在城南外施粥救济流民,又给京中的乞丐们送去吃食。 姜云初在得到消息以后反而有些看不透傅瑾的做法了,傅侯府如今需要依靠典当字画来维持生计,那个男人还在给京中乞丐送吃食,做一些善事。 他莫不是想挽回名声,若不是为此,姜云初也想不到是何种原因,能令着他舍得牺牲钱财。 姜云初白日里接到苍翊的消息,坐马车前往公主府督办监工,公主府从设计到选材到建造,都是她同苍翊商议一起决定的。 苍翊确实是个有头脑之人,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哪里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九公主,几日不见,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她的马车经过的那条街正是上一次傅之庭被带去了医馆。 此路距离总督府的距离很近,能碰见也并非巧合。 “此处是傅世子必经之路,也是本宫必经之路,能够碰到哪里需要什么缘分。” 她并不想同傅瑾产生任何牵扯,便是连同着对方说话,她都刻意话里带话,言外之意很分明。 姜云初坐在马车之上,帘子遮挡住她的真容, “傅小公子怎么样了?”一句看似关心的话语实则是在打听傅之庭的生死,她自是希望傅之庭好不起来的,这样京中也能少一祸害了。 从姜云初口中听到傅之庭的名字,傅瑾脸上的难堪之色很明显。 傅之庭的身体状况比起一开始显然有了好转的迹象,人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近日一直犯着咳嗽,甚至有轻微咳血的迹象。 尚太医说是傅之庭这身子脾脏遭受了重创,已经落下了祸患,身子需要长期汤药吊养着。 傅瑾寻不到更好的大夫,便只能每日煎服汤药给傅之庭喂下。 京中百姓皆说,这是傅侯府的报应,他傅之庭生性拙劣,年纪尚小便不知高低轻重,做了不少恶事。 如今的后果不过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替京中百姓教训他一番儿。 众人甚至觉得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只觉得老天爷还是太怜悯了,让恶人存活了下来。 原也不只是姜云初一人不希望傅之庭好过,他臭名昭著,被众人排挤。 在姜云初看来,傅之庭如今的结果的确是他不知天高地厚造成的,同他人无关。 她只是袖手旁观,并没有实施什么报复行为,对方就已经自己将自己陷进去了。 “人醒了,状况不是很好,多谢九公主关心。”自前几次的事情发生,傅瑾对姜云初开始保持起清醒来。 同她交谈也刻意了许多,他显然还是想要维持驸马爷的身份。 如今的傅侯府除了这层身份几乎什么也不剩下了。 “那就好,本宫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傅世子请便。” 说罢,不等傅瑾再说什么,车夫已经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苍翊早已经在公主府等候姜云初多时,公主府有四进五重院,设有花园,马场,戏台,府门,仪门,厢房,配房,寝宫,后罩房,划分区域明确。 二人如今站在戏台子前,瞧着宫人们搬运木桩,这是姜云初特意要求的,苍翊便将那处划分在寝宫前方,无事时可邀请闺阁女子一同看戏。 姜云初的想法很是特别,苍翊也一并帮她实现了。 “你要的医馆我设在了东厢房后面,旁边就是书房,中间有长廊贯穿。” “好,带我去看看。”工人见到二人,纷纷行礼避让。 从公主府督造至今,皇帝都未曾过问半句,倒是皇后偶尔会过问几句。 公主府督造成功,她便可搬去公主府住下,只留皇宫一人在宫中。 姜云初已经提前托了苍翊安排锦衣卫帮她照看皇后,以免有人在背后故意加害皇后。 公主府督造需要大量银子,而皇帝从国库给公主府拨的库银并不多。 皇帝虽然答应了姜云初督造公主府,却不肯拨过多库银给姜云初,暗地里故意发难她。 自上一次狩猎场一事后,她派人去内务府,内务府更是诸多借口,目的就是延缓公主府督造。 而这一切,若是没有皇帝的授意,他们哪敢如此对待姜云初。 姜云初默默接受这一切,她如今背后势力还不成熟,无法同皇帝正面对抗,她也不会愚蠢到触犯皇帝的底线。 而督造公主府短缺的银子自然而然由铁矿山的那笔利润填补了,对外,姜云初刻意将云笙殿内一些值钱的珠宝首饰和赏赐物送到京中典当铺子兑换。 典当铺子见九公主亲自来典当物件,哪里敢压价,甚至还高出了市场价收了九公主送过来的东西。 而那些御赐之物他是收不得的,一并退了回去。 姜云初此番做法大张旗鼓,京中又一次传开,就像是一场闹剧一样,京中议论纷纷。 皇帝最注重颜面,姜云初的做法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当事情传入皇帝耳中的第一时间皇帝便安排内侍去通传姜云初,姜云初则是从公主府不紧不慢赶回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再一次将奏折甩在姜云初的身上,那沉闷的一下力道不小。 姜云初惊呼出来,她特意护住肚子,用胳膊挡住了那一下。 她吃痛地捂着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内总管瞧见这一幕也觉得皇帝做得有些过分了,只是他身为宫中内侍,负责皇帝衣食起居,自然不能说得罪皇帝的话。 而姜云初所行之举皆是在做戏,故意做给皇帝看。 “如今儿臣是连一个小小的内务府都使唤不动了,公主府督造在即,万万是听不得的,儿臣期盼已久哪里舍得停工,便只能用云笙殿一些值钱的物件添补工人的工钱以及那些材料的费用。” 姜云初声泪俱下,掩面而泣,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 皇帝的脸色越说越黑,目光阴狠,那紧握的拳头时刻在说明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对姜云初可以说是并无半分父女之情,瞧见对方那副委屈的模样,他非但没有怜惜之情,反而觉得对方是在逢场做戏,拿这些道德故意压迫他。 不知何时,他眼皮子底下的公主已经长大,变得聪慧起来,逐步脱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