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面具看去,确实有几分惊艳。”姜云初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敲打着桌面,手上捧着一杯热茶,缓缓吹了一口气,小酌几口。 今日茶香浓厚,该是茶楼里进过来的新茶,过不了多久就会在茶楼里上牌子。 今日在场所有的桌子上,每桌一壶。 龙井茶酥,今日的点心,由脱皮的绿豆和龙井茶叶制成,茶味浓烈,入口不腻,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茶香在嘴里缓缓化开。 安之然又额外点了茉莉酒酿豆花和豆沙山药梅花烙以及桂花糕。 桂花糕入口绵密丝滑,在场的女眷皆喜好。 “好茶配点心,绝配。”李乐之轻咬了一口茶酥,那入口的感觉,好极了。 “小吃货,你慢点。”安之然见李乐之咳嗽,连忙替她倒了杯茶水吹了几下递给她,并且轻抚着她的后背。 气顺了,李乐之才长吁了一口气。 “看来好吃的也不能吃得太快,很容易出事。”李乐之憨憨笑着。 等安之然再看向那侧时,那个男人也只是露出一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看得她有些入迷。 那个男人无论何时,都能带给人一股魅惑的气息,令人眷恋。 姜云初有注意到安之然的目光有些痴迷,她并未打扰。 寻了这么久的男人在安之然这里意外有了收获,姜云初自然比安之然还要迫切知晓对方的意思。 同时,对方若不是苍翊,那或许有一种可能并不清楚她的身份,那一夜对他而言也是场意外。 她从一开始便不能暴露身份,今日需得找寻个机会试探一二。 从方才的对谈中,姜云初就已经察觉,安之然是个聪明人,她的问话已经令对方起了警惕。 那个女人心思并不简单,才会选择李乐之这样的女子做好友,从细节上看该是将李乐之当作闺中友人的,这样她也能放心一些。 李乐之很投姜云初的眼缘,姜云初丝毫不掩盖对李乐之的关注。 “乐之,你父亲可有替你说媒,你若是看上哪家的儿郎可同也说,我回宫以后让父皇替你做主可好?” 只要不是她的事情,又同国运无关,威胁不到皇帝,皇帝都会敷衍着答应。 姜云初见李乐之投出向往的神色,以为那丫头心中已经有如意郎君的人选,便主动询问对方,想要知晓对方的心思。 “还没有,有了便告诉姐姐。” 小女儿的心思很纯粹,她平日里都是同几个闺中好友相约在各自的家中吃茶闲谈,又或者是在家中学习女红,乐器,鲜少见到外男。 她只有在宫宴,家宴中才能见到形形色、色的男子,模样瞧着都不错,举止也有大家风范,但至今也没有能让她心动的少年郎。 “那自然是极好的。” 席间,姜云初起身准备出去走走,安之然主动拉住姜云初的胳膊。 “殿下,臣女正好也要更衣,不如一道。” 眼看着接近那个男人的机会必须放弃了,姜云初给红棉暗暗使了个眼色。 红棉聪慧,心领神会。 “好。”二人更衣时,安之然先行一步出来。 “殿下,您好了吗?” “我许是吃坏了肚子,还需要一阵子,你先离开吧。”姜云初借口,人早已经藏在暗处准备离开。 安之然思索了片刻儿回应姜云初:“乐之妹妹一个人在那里也不便,臣女将丫鬟留给您,臣女在茶间等您。” 见姜云初如此说,安之然也不再逗留,偏偏又把她的贴身丫鬟留了下来,对方似是察觉到一丝端倪,心存疑虑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 安之然离开以后,姜云初偷偷从后门绕过去,红棉为她打掩护,安之然的丫鬟并未发现。 她顺着茶楼一侧绕过去,扮作上点心的姑娘拉动了那个男人茶间的门铃,有个书童模样的人推开门,里面露出半张银色面具。 姜云初计算过距离,她从右侧上茶点,不会被对面的人发现,帘子正好遮挡住了她的身影。 “公子,您的点心。” 点心端上桌子的功夫,姜云初故作踉跄直接跌倒入了那人的怀里,她顺势揭开了那人的面具,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姑娘您没事吧?” 那声音很陌生,不似那夜的男子,低沉中夹杂着沙哑,姜云初下意识起身,陌生的触感令着她浑身不适。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气质清贵的面孔,男子面如美玉,眸光温澈,着一袭霜白色长袍。 姜云初对此人有些许印象,在一次宫宴上她见过这位年轻的公子,是礼部沈尚书独子沈清华,年纪轻轻便高中榜眼,如今在内阁历练,届时会被皇帝指派去他部任职。 年纪尚轻,又不依靠父母,确实是个不错的儿郎。 回想起那面具之下透着的一双极具有攻击性的双眸,深邃似潭,不似眼前这双眼睛。 而她之所以怀疑苍翊,便是因为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一夜的男人。 “公子可去过白马寺,我瞧着公子似曾相识。” “说与我们公子似曾相识姑娘不下百个也有几十个了。”那书童打趣着姜云初。 姜云初因面纱遮掩,嘴角的戏谑沈清华并未发现。 “年前去过一趟白马寺为家中祖母祈福,近月里还未去过。” 沈清华还是客客气气回答了她,她心中失望,看来不是同一个人。 姜云初行了礼便退下了,后又快步走回后院。 她并未发现,有一熟悉的身影同她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相对而过。 安之然的丫鬟等得有些不耐,故作担心的模样示意红棉:“殿下这么久出来莫是出了什么事。” 说着她便心急地推门,恰逢姜云初从里面走出来,目光赤luoluo地盯着那丫鬟看,好在她也并没有想要为难对方的意思。 “走吧。”行至前方,她依旧捂着腹部,似是不太舒服。 那丫鬟在背后也没敢作语,只是奇怪地盯着姜云初看,心中泛着狐疑。 另一间茶间里,门铃再次响起,书童连忙推门,苍翊从外侧入内,示意手下盖上帘子,不多时,帘子被重新系上,露出的依旧是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只是角色再次转换了。 “阿翊这又是何苦呢?” “我不想让她知道。”苍翊自有自身的安排和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