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傅瑾身边的侍卫出手,人群才一哄而散。 傅瑾满目狼狈,愤恨与羞愧交织,恨不得一剑杀了姜云初泄愤。 皇室的公主,养得好生娇贵,也是个有本事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九公主是否真实存在过。 即便刚刚姜云初将一切摆在台面上,列举他这一世种种不堪的手段,他都丝毫未曾觉得,自己有过错。 他只会懊恼,懊恼那些事情没有做得滴水不漏,以至于让姜云初预料到。 他甚至开始考虑,柳月如给他提的那个意见。 “姜云初,你给我等着瞧!”她既然敢让他难堪,就休怪他无情无义。 京中,总有九公主同傅世子的闹剧传开,一次又一次,皇帝每每听闻,都摇头皱眉。 他以为,傅侯府那位,能够让他省点心,看来也是个麻烦的主。 可惜愚蠢了一些,让他那个女儿次次逮住把柄,以此来他这里,请求他降旨退婚。 皇帝每每充耳不闻,包庇傅瑾,已然有些心累。 萧贵妃站在皇帝身侧,替皇帝按揉肩膀。 这种事情,她一向少言,有些事情她不多参与,并非她不懂,而是她清楚,皇帝疑心病重,若想得皇帝长久的宠爱,学会闭嘴,是基本要求。 当然,说话也是门技术,该说话的时候,也不能当个哑巴,惹皇帝不悦。 “皇上为何不看看其他人呢。”她适时地说了一句。 “朕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再三衡量之下,唯有此人最合适。” 愚蠢自负,对姜云初并无真情,其世子之位,空有荣耀并无实权,是个好掌控之人。 即便换作他人,姜云初也不一定会答应。 她就仿佛换了个性子,同先前大有不同,皇帝只认为,是她因什么事情受了刺激,间接导致的。 皇帝对姜云初,也从未表现过关心,即便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消息传到皇帝耳中,她恐怕也已经凉透了。 萧贵妃见状,也不再多言。 她同姜云初,点头之交,也无冤无仇,不适宜再多说。 戏耍了傅瑾,又当着众百姓的面辱骂了他一番儿,姜云初只觉得心情大好,回宫的路上又顺道买了许多小东西。 红棉跟在姜云初身边,也被这种氛围感染着。 难得见九公主有如此愉悦的时候,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当时也想替公主辱骂那人几句。 百姓只知是流言蜚语,不知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而红棉,是知情者,九公主先前遭受了多少委屈,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个男人,花银子买人想让公主失去清白,后计划失败又故技重施,又纵容傅侯府那位买凶杀人,种种恶行,足够千刀万剐。 她家公主这个位置,坐得红棉都看着憋屈。 堂堂大魏嫡公主,自失去了外祖父庇护起,便如同一潭死水的鱼,不复生机,得不到皇帝的宠爱。 红棉想着,若是她,那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只不过这样的话,红棉可不敢说出口,那可是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 苍翊也听了那些风声,七巧就跟在一旁,堂下站着木南。 当锦衣卫探子将消息带来时,木南正禀报边关军情。 闻之那些事,木南愤然道:“傅家世子,明显是在欺辱九公主。” 若不是皇帝庇护,傅侯府那位,何至于如此嚣张。 “他越是如此,越是回不了头。”苍翊反倒是从容淡然,对所闻之事,漠不关心。 他只需要知道,她出入皇宫,平安无事即可。 至于那些杂事,他一概不关心,傅瑾只要不出手伤了姜云初,任由他怎么胡闹。 而将来的定局,也不会改变一二。 “督主不如在陛下面前添把火,好让陛下小惩大戒。” 七巧知晓,他家主子在皇上面前,很是得力。 有些话,皇帝是容易听进去的。 “倒是个好主意。”苍翊很是清楚,什么话皇帝听得进去,什么话皇帝听不进去。 御书房内,满桌子的奏章堆积成山,而皇帝手捧着一本、道书,看得入神。 全然未知苍翊已经靠近,他上前一步跪安,皇帝才抬起头来,总管太监在一旁示意皇帝。 皇帝见来人是苍翊,连忙起身上前将他扶起。 “苍都督可是有事要禀明?” 皇帝看向苍翊欲言又止的神态,略有迟疑。 苍翊鲜少在皇帝面前如此表现,那种神态,似是很为难。 皇帝又道:“爱卿有话便讲,朕准你知无不言。” “今日公主府外的一桩新事,陛下可有所耳闻?” 听闻是关于九公主的事情,皇帝脸色当即冷了下来,目光幽幽看向苍翊,似是想要从他那处变不惊的脸上看出来什么。 皇帝眼神的变化,苍翊都看在眼里,明面上却未有任何反应,只淡淡开口道: “京中流言四起,损害的是皇室的颜面,安国师曾寓言,近日大魏江山根本有所动摇,乃西方小人出没招致,破了这局,楚魏之战,便可突破重围。” 皇帝最是迷信这些,听苍翊如此说,脸色陡然剧变,沉着一张脸,开始深思。 皇帝显然是将苍翊的话听进去了,他平生最害怕有小人作祟,又迷信风水,道术。 安国师的话,往往是经过夜观天象推理得出的结论,甚是灵验。 当天夜里,皇上将傅瑾火急火燎召去御书房,宫中皆传,傅世子此番儿前去,必然要招致一身麻烦。 果不其然,皇帝因白日之事龙颜大怒,因此惩处了傅瑾。 虽未降职,却害得傅瑾罚俸一年,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傅瑾手捂着红肿的脸颊,途经宫墙,适逢遇见坐着宫撵出宫的苍翊,他身着常服,极致尊贵优雅,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目光若有若无瞥在傅瑾身上。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显露着危险的气息,正如鹰狼一般扫过傅瑾。 傅瑾多少知晓,他被惩处一事同苍翊有些关系。 那苍翊同姜云初是一丘之貉,可惜皇帝信任苍翊,他的发言都会斟酌三分,予以采纳,可谓是进水龙台先得月。 他招惹不起,处处躲让,却是忘记了对方同姜云初之间的关系,又怎会让他好过。 “傅世子,可否需要宫撵,本座可着人替你安排。”杀人诛心,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