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猴才出了军营,陆继德先赶到了。 昨夜西营对上扎部骑兵,可谓势均力敌。 好在赵景昱平日训练,喜欢让凤凰军与火枪队对打。 扎部骑兵虽然勇猛,但招数不多,不足为惧。只是数量上占了优势,一时被他们拖住。 陆继德意识到是个圈套,击退辽兵后,快马加鞭赶来查看情况。 一进营帐,满帐的血腥味充斥鼻尖。 “大将军怎么样了?”陆继德急问。 床上人再次陷入昏迷。 晚娘摇摇头,引陆继德出营帐叹道:“大将军死战,身负重伤,恐需疗养数月。” “目前辽军来势汹汹,势必不肯善罢甘休。大将军的意思,先后退十里扎营防守,你负责吧。” “我们此处三营损失惨重,兵力不足,没必要分营扎寨了,合营吧。东营那边,余将军重伤,火枪队暂时由扎莱负责,一并听你指挥。” 陆继德临危受命,不敢怠慢,当即集合三营迁寨。 辽军此次大规模出击,同样元气大伤,见凤凰军后退,无力再追。 赵景昱当夜起了高烧,连续几日昏迷不醒。待新营安扎,方才退烧。人已熬瘦一圈。 “烧退了,怎么还不见醒?” 朦胧中,赵景昱听见一丝熟悉的询问声,恍若从天边飘进耳中,轻的像棉花般不真实。 一人回:“烧退了,只是保住命了而已,离好,差远着呢。” 这个声音,同样熟悉。 赵景昱脑袋发胀,一瞬惊醒,正对上王清桉打量的目光。 “得,醒了。” 王清桉立在床畔,冲他幸灾乐祸的笑,“赵大将军,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来了?” 赵景昱将脱口而出,便看见了床畔坐着的人,一瞬明了,些微慌乱,不敢直视床畔人的眼睛。 王清桉识趣道:“我去给你煨药。” 临走不忘拍拍他的右胳膊,“这条胳膊差点没了,你千万得好好养护,别再磕着碰着了。” 赵景昱更加窘迫,听着王清桉出营的声音,身体从未有过地紧张、不安起来。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他损失上万名将士,自己搞了一身伤。 他无颜面对她。 凤仪羽目光灼灼,一直追随他的脸庞,将他的内疚、自责、懊悔、难堪,尽收眼底。 “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她幽怨的指责,“听说你宁愿死了,也不愿让晚娘找我。怎么,我有什么对不起你,让你这般不待见我?” 赵景昱听到了哭腔,心猛地一揪,忙转头安慰,“凰凰,你别多想,是我没脸见你。” “我败了。我输给了耶律洪德,输了两万将士。我连他的夫人都打不过。你叫我怎么面对你?” 凤仪羽捧住他胡子横生的脸,满目心疼。 “你错了。我祖父和我父亲一辈子都没能打败他,你却一举让他瘫痪在床,永远无法带兵打战。你杀耶律颜雄,重伤耶律颜良,这是何等的光荣?” “你是败了,败给了你自己。你不爱惜身体,糟蹋自己,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这才是对不起我。” 凤仪羽又疼又气。 “军医怎么和你说的?你胳膊负伤,不要动刀,你却把自己往死里整。耶律夫人来势汹汹,明摆着找你报仇,你躲一躲就是。干什么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