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人证物证都会有。待她醒了,便会写下罪己书。” 凤仪羽将手帕随手一丢,落在了角落的老鼠洞口。 刚探头查看的老鼠赶忙“吱吱”缩回头。 大臣们听到老鼠声,皆生理不适的往后退避。 凤仪羽体贴道:“这里环境着实恶劣,诸位先离开吧。净缘小师父留一下。” 众人受不住的离开,牢中瞬间亮了许多。 凤仪羽重新进牢,净缘跟着进入。 “小师父,她脸上的伤,能治吗?” 净缘凑近了查看,回:“她脸上已大片腐烂,且形成的溃烂面时间不一,不好说能不能治好,但她脸上的疤,年代久远,必然补救不了。” 这是没得治了。 凤仪羽看着昏死的人,沉思片刻。 “先治吧,让她的脸恢复的好看一点,另外眼神也重新处理一下。我留着她有用。” “这……” 净缘有些犹豫,他从来不承诺没有把握的事。 凤仪羽道:“你若为难,去太医院寻王清桉,两个人办法总比一个人多。出家人慈悲为怀,小师父应该也不忍心她因为容貌丧命吧。” 净缘没了踌躇的理由,硬着头皮应下了。 待出了天牢,净缘便先行往太医院去。 凤仪羽进马车,须臾从车窗处递出一张审讯笔录,“晚娘,拿去给武游君按手印。另外,告诉王清桉,武游君情绪不稳定之前,我不想听见她说话。” 晚娘接了笔录文书,应声折回天牢。 严衡、罗丁驾车,净分骑在拉车的马上,几人往凰城去。 行至半路,凤仪羽出声,“别回宫了,去军营。” 罗丁问:“去哪个军营?” 严衡抵了抵罗丁胳膊要说话,净分先扭头道:“笨啦,当然是你老大那里。” 严衡忙又接半句,“那里关着冯龙呢。是吧,陛下。” 凤仪羽轻笑,这些小鬼头,一个个心眼都见涨了。唯独罗丁,比净分还天真。 冯龙的确在赵景昱营中,连同几百名重骑兵,全数铁链锁着,在赵景昱军营接受打磨。 “冯龙,你挺犟啊,邵芳都死了,你还忠心给谁看?高洪又不买你的账。” 赵景昱练完两圈,坐到冯龙的囚车外,横着长腿,十分不解的瞅着冯龙。 大州的统治者不怎么样,怎么竟是些实心眼的大老粗? 学宁死不屈那套,愚蠢的可笑。 冯龙呸道:“你们迟早杀了我,何必多费口舌。” 赵景昱说:“是啊。我是要杀你,这不,留你还有点用,先养两天喽。当然,你要是投降,我说不准高兴,给你圈块地,让你颐养天年。” “你就是个无赖混混,能有什么真话。要杀要剐赶紧给个痛快,老子好早投胎,下辈子做你爹!” 赵景昱来了劲,“嘿!你要这么说,我还就和你杠上了。我得留着你,让你亲眼见证,你臣服的大州如何一点点灭亡。” 他向牢里丢了一小坛酒,朋友一般聊天。 “我知道你占据南下,是邵芳的意思。她临死应该给过你忠告,小心高洪。他那个人,眼中只有利益。可惜你勇气尚嘉却少了野心。” “你占据南下十二城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若是我,必定再往前踏一步,闯进大州拿下高洪,直接将京都改头换面。” “你错失了良机,守护南下,想要唤醒高洪的良知,痴人说梦。你注定要败,败得彻底。可惜了邵芳留给你的重骑兵,跟着你受累。” 冯龙沉默不语,开了酒坛,双手捧着仰面大喝。 他的双手已废,拿不起重刀,连这么点酒坛,端久了便会吃力发抖,酒液洒到他的下巴,湿了正片胸口。 冯龙恨恨的摔了酒坛,发泄道:“你说得对,是我窝囊,我没能除掉高洪,让他派个邢子龙来,轻而易举的抢走我的所有努力。我悔啊!” “你又如何知道,我并非没想过占据京都。那京都有五万京师驻守,雷打不动,不是轻易就能拿下的。” 冯龙此时面对赵景昱,已经没了恨。他的内心被遗憾占据,只悔恨当初没有信邵芳的话,没能与高洪拼命。 “你又如何知道,高洪并不害怕你们夺京都。他的老巢在西州。抢京都,逼走小皇帝,正中他下怀。” “高洪一旦将小皇帝带到西州,才是真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大州无人能撼动的土皇帝。” 赵景昱哂笑,“那又如何,落草为寇罢了。是寇,总要被清剿。” 冯龙看到了赵景昱的自负与野心,感受到他帝王一般的气场,彷佛天下皆在他的弹指一挥间。 “我承认,你很厉害。”冯龙第一次用平和的眼光端量赵景昱。 “我想不明白,明明你才是赵家人,你有野心抱负,更有能力胜任那个位置,为什么是她占据宝座?你真的甘心?” 赵景昱瞥眼过去。 “世俗。你们这些世俗人,只会用世俗的眼光看事情。姓赵就比别人更有优势?我了不起,是因为我这个人,不是我姓赵。别忘了,我就是个乞丐。” “天下有能者得之。你有这个疑问,说明你就是只井底蛙,根本不了解如今的世道,不了解她的好。” 赵景昱跳下囚车,拍拍衣袂,“好了,看来你实在孤陋寡闻,真该活得久一点,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美妙。” “我决定了,暂时留你一条命。” 他直直腰,指向不远处被迫站立的重骑兵,“你不服,他们得服。你要想他们好过些,就说服他们弃暗投明,还能趁早博个前途。不听话的,我有的是办法对付。” 赵景昱严肃的威胁,余光扫见凤仪羽的马车来了,不再理冯龙,大步迎上马车。 “怎么有空来军营?” 赵景昱伸手扶凤仪羽下车,故作思考道:“让我猜猜,你拿下武游君了。” 凤仪羽道:“哪那么容易,骗了她一下而已,总算套出点东西。” 赵景昱一眼看到她脖间的掐痕,沉了脸色,“你受伤了?” 凤仪羽拉拉衣领,“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 赵景昱哪能猜不出她的心思,加上她刚刚说的“骗”,显然又一次以身涉险。 赵景昱轻柔的抚上她脖间的一道青紫,心疼又无奈,“你到底是不听话。总也改不掉自残的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