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游君再一次体现了雷厉风行的作风。 她当日集结队伍,当晚便分三路偷袭凤凰军营。 黎明时分,边辽军到达了凤凰军营外。 此时的凤凰军营正在休息。 直到哨兵的号角吹响,将士们尚从睡梦中惊醒,匆忙出营迎战。 丁禄、陆继德出营,默契的兵分两路出击包抄,马蹄声霎时震动天际,打斗声传的很远很远。 传到凤仪羽一队耳中。 赵景昱索性挑了高处的位置行走,一路上刚好可以看到远处的战况。 边辽营,戴时率领冲锋军冲锋,丁克立不服戴时领队,执意入冲锋军,自成一队冲锋,大有与戴时比赛之意。 两人一同率先冲进敌军厮杀,不分上下。 武游君一队从下路包抄,将丁禄为首的队伍往前推。 丁禄一队受挤压,转向中路攻击丁克立。 丁克立正与陆继德打斗,见来了帮手,向下路迂回。 武游君见状,侧马上前激将,“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看,你有多了不起么,怎么,现在就想当逃兵了?” 丁克立瞧着那铁面冷笑,“我能挡住他们,你能拿下凤凰城么?” 武游君道:“这不用你关心,你今日砍下他们任意一名将领的首级,我就将你官复原职。” 丁克立不屑,“何止,我要将军的位置。” 说罢拍马,重新杀回中路。 武游君恨恨的瞪向他,冲不远处的戴时摇了摇头。戴时会意点头,随着丁克立冲过去,马的速度却在减慢,有意让丁克立冲入敌军包围圈。 这时,边辽军上路兵被余虎带领的粮草队冲击。 武游君知凤凰军所有军力聚集了,便领下路绕过打斗场,直奔凤凰城。 黎明已去,东方一片橘黄,朝阳慢慢升起,像溏心的蛋黄一样嫩黄。 武游君策马飞奔,眺望没有重兵把守的凤凰城楼,胜利的喜悦充斥内心。 拿下凤凰城,她将彻底将凤家踩在脚下,将凤家的余孽挫骨扬灰。 就在她徜徉在胜利的幻想中时,凤凰城门大开,一伙骑兵冲锋而出,为首的是名女子,身后吆喝的还是女子。 娘子军? 铁面之下,武游君轻蔑的翘了唇角。 她的铁将军团所向披靡,踩死这些装腔作势的女子,比踩死蚂蚁还简单。 武游君太自负了,也或许是她瞎了一只眼,眼神不如从前,竟没有看到,娘子军身后,还有另一支同样由女子组成的队伍。 那是应夫人率领的防卫队。 前头冲锋的娘子军,很快停马拉弓,绕圈瞄准武游君,应夫人的防卫队上前,盾牌手列阵,围城了一道铁墙。 其后一排长矛兵,从盾牌与盾牌的缝隙间伸出尖枪,组成了墙上的倒刺。 应夫人一挥手,弓箭手先行端坐马背射击。 武游君为了提高马的速度,特地卸了马匹上的铁片。 弓箭手设射击的正是暴露在外的马腹。 武游君见状放慢速度,欲从侧面突破,却听一阵厚重的马蹄声,两队骑兵从盾牌后向两侧冲出,将武游君一队包围,为首的正是应拱。 他们手中拿着长棍,只等铁将甩来铁链,以棍缠绕,然后甩飞,紧接着取出马背上的火枪锤冲锋,有序的出枪轰倒一排排铁将。 待火药用尽,抡锤砸脸,硬是将保护严实的铁将砸倒在地,双儿失鸣,双目眩晕,无法爬起。 武游君暗叫中计,忙回退,却见后方一大批凤凰军赶到,千军万马,如潮水一样铺展开,将她的后路堵死。 武游君看清那些人的身影,丁禄、陆继德、余虎一个不少。 戴时哪去了? 说好待他引丁克立缠斗牺牲,便来支援她的。 人呢? 不止他,所有的边辽军都不见了, 包括跟随她冲锋的边辽军。 武游君这才意识到,她被算计了。 可惜已经迟了,她的部下接二连三的倒去,所剩无几。她也被围得水泄不通,无路突围。 她彷佛回到了当年那场战争,同样身陷敌军,同样孤立无援。 所有人如同豺狼围堵猎物一般,虎视眈眈,然后扑上来撕咬她,毁掉她的脸。 她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只摸到冰冷的铁面。 “哈哈!” 她发出一声苦笑,是了,她的脸早毁了,还在妄想什么? 这一切,都拜凤贤忠所赐! 武游君突然觉醒了一般,将荆棘鞭在手心缠上两道,然后挥舞着,策马冲锋,无所畏惧。 鞭子所到之处,带倒一路士兵。 应拱的火枪队在后方追赶不上,只眼睁睁的看着武游君冲向丁禄、陆继德那一侧。 丁禄迎战,长刀不慎被那凌厉的鞭子卷走。 他胳膊负伤,将取出短刃,整个人被武游君一个鞭风打落马下,若不是铠甲相护,身上也会如胳膊一般血肉模糊。 武游君可怕,发了疯的武游君更可怕。 她凭借一根扎进她掌心的鞭子,骑着一匹身中数刀的棕马,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包围。 她看到了生路的光芒,就差一点,只要冲过去,就能回家了。 一排阴影降临,堵住了唯一的路,将她重新拉回黑暗。 “武将军。” 一个熟悉到让她无比憎恨的声音出现。 武游君循声看去,一辆马车悠悠上前,停在她面前。 车上人挑起车帘,含笑打招呼,“武将军,我们又见面了。您着急去哪?我送你一程啊。” 武游君铁面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 凤仪羽扫见武游君的手,那掌心已被荆棘鞭扎到流血。 “为了见您,我可废了不少心思。都到家门口了,进去坐坐吧。” 凤仪羽客气的邀请。 “做梦!” 武游君猛然飞身,一鞭子甩了过来。 车中“嗖”的一声射出飞箭,直冲她左眼。武游君赶忙转身躲避,重重摔在地上。 凤仪羽垂眸,意味深长的俯视她,慢慢放下帘子,“既然武将军着急,那就赶紧请她进去吧。” 马车从武游君脚前荡过,驶向凤凰城方向。 武游君抓着荆棘鞭的手在流血,却浑然不知,定定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一个跃身上马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