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城,凤仪羽与夏阶几人商讨之后,决计对邢子龙发起攻击。 邢子龙善野|战骑射,但邢军的骑兵远不如凤凰军充足。 凤仪羽便采用车轮战。 由夏阶、应拱、俞大庆、赵继铭分领四队骑兵,轮流冲锋。 几日下来,邢军的马跑虚了,人打累了,骑兵就此废了。 邢子龙已有五十多,打了几天,依旧精神抖擞。 他瞧着营里营外虚若烂泥的兵,又气又恨。 这些南方兵的体能实在太差。 高洪久久没有回音,如此拖下去,军营迟早有一天要沦陷。 邢子龙发愁。 凤仪羽这方见时机成熟,亲领士兵,开始新一轮冲锋。 深夜,弯月如钩高挂,星辰满天。 凤凰军一鼓作气冲到距离邢军三里的要地。 邢子龙亲率步兵迎击,双方激战。 凤仪羽策马直奔邢子龙,一根红枪飞舞,“铛”的撞上邢子龙的长刀。 铁刃枪身相碰挤压,电花火石般,划出嗞啦声响。 凤仪羽压枪质问:“你的兵越来越少,还能坚持多久?” 邢子龙复杂的看着她,不语。哪怕只剩最后一支兵,他也决不妥协。 凤仪羽气愤他的沉默,挑枪刺他。 邢子龙策马闪躲逃离。 时隔多日终于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庞,总会让他心生悲凉与疼惜,不愿与她正面交锋。 凤仪羽提速,穷追不舍,在马匹靠近之时,跃身扑向邢子龙,将他撞下马背。 两人齐齐翻滚在地。 邢军的几名小兵见势砍向凤仪羽。 凤仪羽翻身跪起,一刀解决一个。突然一名副将出现在凤仪羽身后,毫无征兆的抬刀刺来。 原本要跑的邢子龙,见状转了方向扑向凤仪羽,看似袭击凤仪羽,实则替她挡刀。 副将的刀没收住,刺进了邢子龙后背。 凤仪羽身子一重,听到刀扎进肉里的声音,转身只见那副将拔出刀,再次向他们刺来。 凤仪羽手下一紧,长枪“呲”的扎进副将胸口,随后一脚踹开他,飞身再次狠狠扎了下去,让他再也起不来。 这个人的力道,不仅仅要杀她,更想杀邢子龙。 凤仪羽解决副将的间隙,邢子龙策马奔离。 他的刀口源源不断地流血,浸湿了后背,染了马鞍。 凤仪羽眸子晕染了忧伤。 邢伯伯,你明明关心我,为何要这般躲我? 他越是躲避,凤仪羽越要问个明白,当即解决小兵,上马去追。 邢子龙的伤口太深,受不住马背的颠簸,人渐渐昏沉,控制不住马跑的方向,摇摇晃晃跌下马,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凤仪羽追来,扑身去抓,被他的重力一带,跟随他滚了几圈,落进草丛方才止住。 “邢伯伯。” 凤仪羽慌忙去扶邢子龙,检查他后背伤口。 不是致命伤,但刚好刺在他旧伤上。 新伤旧伤一起,加之刀拔得快,失血过多,一时眩晕,力不能支。 “邢伯伯,您挺住,我带你去医治。” 一声声“邢伯伯”,恍若隔世,唤回了邢子龙的意识。 他抓住她的手,拦住她,摇头,“小姐,不用,我自己能挺住。” 凤仪羽含泪,“您还是不愿意投降。” 冯龙看向她的眼眸闪过泪光,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小姐,我知道你的苦,但我也有自己的坚持。” 凤仪羽摸寻药草给他止血。 “邢伯伯,凤家遭难,是高洪所为。我拿下大州,铲除高洪,必定让凤家九族昭雪。您没必要忍辱吞声,受高洪牵制。” “降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凤仪羽几乎在哀求。 她向来敬他如父,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一名亲人。 邢子龙脸色发白,固执的摇头。 “小姐,我背弃大州,便会让高洪落井下石,导致凤家军一世英名尽毁。我不能违背凤家军的原则。” “可高洪不信任你,他在你身边安插亲信,要害你。” 邢子龙自是看出,刚刚的副将有意失手害他。 他或许是高洪的人,但绝不是高洪授意来要他的命。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高洪不会贸然争对他。 凤仪羽见他还在犹豫,生气道:“凤家军的原则,是守卫这片土地的百姓,不只是大州。” “大州不仁,至使百姓生灵涂炭。您护大州,就是助纣为虐,这绝不是我祖父本意。” 这些邢子龙都清楚。可人言可畏,凤家已经没了,凤家军不能再在他手中葬送。 他要保住凤家军的气节,让百姓、朝廷,无从诟病。 哪怕像戴忠一样以身殉国,至少英名留存,不叫有心之人作梗。 “你不必再劝。今日除非我死了,否则降不了。” 凤仪羽悲哀他的愚忠,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邢伯伯,你不降,无非是师出无名,不愿凤家军被诟病。我不求你立刻投降。你帮我稳住南下,我给你找证据。” 邢子龙后背隐隐作痛,眉头不由拧成了团,问:“拿不下京都,你怎么找?” 凤仪羽笃定,“武游君是联合高洪陷害凤家之人。我拿下武游君,撬开她的口,大州恶行暴露,你们便能光明正大的反。” 邢子龙担忧。武游君已接管边辽军,他们未必打得过。 凤仪羽说:“我宁愿摘出凤家,改名换姓征讨大州,就是为了保留凤家英名。所以我理解您,不会强求您如何。” “三日。三日之后,愿与不愿,就在您一句话。” “我可以保证,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您依旧是大州的兵,我们只暗中联手,一起扳倒高洪,为凤家正名。” 凤仪羽该说的都说了,起身摸寻到邢子龙滚落的长刀,在自己胳膊上划下一刀。 “邢伯伯,我等您答案。” 凤仪羽弃刀,深深看了邢子龙一眼,捂住伤口快速爬上山坡,捡起长枪上马撤军。 邢子龙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声,只怔在原地,思绪杂乱,久久难以回神。 小兵很快顺着血迹找来,将他抬回军营,找军医医治。 一场乱战没有结果的结束。 凤仪羽回营,罗丁瞧见她胳膊上的血口,急叫:“陛下,您受伤了。” 说罢风一般拉来净缘,急着催促,“快快快,快给陛下瞧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