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上前,摆好开战架势,只等凤仪羽一声令下,铁蹄便会踏过百姓的身躯,侵占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马儿鼻息喷在他们脸前,呼哧呼哧,蓄势待发。 老百姓们怕了,慢慢有了松动。 不知谁先顶不住松了手,那织好的网一下子破了,七零八散的分开,让开了一条道。 黎明将至,天边翻出微白。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老百姓们慌了,不知该往哪逃窜。 凤仪羽道:“你们回屋躲着,我们不会伤及无辜。” 老百姓闻声四窜而逃,关门闭窗,不敢出头。 大道尽头,一支骑兵急速奔来,身后是成群结队地步兵。 凤仪羽压住腰间的刀,命令,“列阵。” 董继显挥手,铁将变换到前阵,列在道路两侧。董继显身后,盾牌手、狼牙兵、长枪手、短刀手迅速就位。 对方,骑兵高高挥举长刀,向着凤凰军冲击而来。铁将铁链一拉,骑兵前仆后继的摔倒,扎在了带刺的铁链上。 他们骑马爬起,与步兵一同冲锋,同铁将厮打起来。 铁将的长链在近战中失去优势,撤回队伍。 董继显拔刀,带领摆好阵型的队伍向前推进,快速的防御刺杀。 邢子龙见是与北门相同的阵法,心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是谁?到底是谁启用的这个阵法? 不可能是夏阶,他当年在凤家军的时日尚短,根本不知道此阵。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一路从北门奔来,着急的想要找到那个人。 凤凰军快步压进,邢军节节败退。 这个用于近战的完美杀阵,迄今为止,无人能破。 “后退防御。” 邢子龙改变战术,以盾牌手为先,强行挡住凤凰军的攻击。 他在马上大叫:“我今日输了,但要输的明白。此阵何人所建,还请出来一见。我得了答案,立马退出渠城。” 董继显道:“此阵乃我们陛下所制,专门克你。邢将军,投降吧,大州不值得你卖命。” 邢子龙道:“值不值得我自有决断。我要见你们陛下。” 他不信,这世上除了凤贤忠,还有旁人能够运用此阵。 凤仪羽隐身在后方骑兵中,听着邢子龙那苍老熟悉的声音,复杂的摩挲腰间佩刀。 她没有发话,董继显便道:“你想见陛下,降诚了自然见到。” 邢子龙讥笑,“我不齿高洪,更不齿你们。反贼成王,永不是正道。” “那你说说,什么是正道?” 清脆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那样的熟悉又陌生。 邢子龙恍如幻听,慌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道熟悉到不能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显现在眼前。 那张容光焕发地少女脸蛋,因为一年多的蹉跎而沉稳厚重,眉眼的英气却是较往常更加凌厉。 是小姐啊。是自小在凤家军跑马长大,追着他们喊叔叔伯伯的小女孩,是凤家军共同的女儿。 邢子龙惊愕地看着马背上的人,只一眼,便确定是她,绝对是她。他绝不会认错。 他几乎脱口而出“小姐”,理智拉回他,让他只能在心里默念。 丁克立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新建的国家叫凤国,新帝是名不到二十岁的女子。她把东都改成凤凰城,年号仪羽。” “有没有可能,小姐没死?” 当时他是多么的笃定,小姐已经死了,死在凤家军所有将士眼前,是高洪的人亲自监斩。 怎么会?怎么会还活着? 不应该。高洪的行事作风,怎么会留下凤家后人? 邢子龙有太多太多疑惑。 高洪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 边关,边城,大都督府,高松。 邢子龙似乎猜到了什么,凝望凤仪羽的双眸不知何时泛红。 凤仪羽心头一涩,忙转了眼眸,努力保持淡漠。 “邢将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帝凰。” 邢子龙张开的嘴未来得及问出话来,被凤仪羽的话堵住了。 他整理好万千思绪,重新开口,“谁教你的阵法?” 凤仪羽垂了垂眼眸,再次看向邢子龙时,双目满是真诚。 “是我祖父。” 邢子龙脑袋轰的炸了。 此阵名为凤杀阵,是凤贤忠抵御边辽时所创。她敢坦白这句话,便是承认她的身份。 她就是凤家女儿凤仪羽。 她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邢子龙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想来从边关一路走来,很艰苦,才会让她改名换姓,决意推翻大州。 邢子龙心疼她小小年纪遭此巨变。但是他还是大州的兵,必须为大州而战。他得保留凤家军最后一点气节。 他收刀道:“好。我今日技不如人,输得服气。想来你已经劝服渠城百姓。渠城,是你们的了。” 他调转马头下令,“全军撤离渠城。” “邢将军。” 凤仪羽叫住他,几乎是恳求的劝道:“大州无义,你降吧。” 邢子龙回头,脸上承载了父辈的疼惜与无奈。 “哪怕大州只剩最后一名将士,必须是凤家军。” 他走了,带着凤家军的信仰与骨气,毅然决然地离开渠城。 凤仪羽湿了眼眶,难受的闭上了眼。 她犹记得,孩童时,她与祖父站在军营校场上,眺望凤家军集训。 她祖父洪亮的训言穿透边际,惊动云霄。 “我们因大州而起,扎根大州的土地,为大州而战!你们记住,哪怕大州只剩最后一名将士,必须是凤家军。” 她心潮澎湃,抬起小小的头颅,崇拜的仰望祖父,只觉得他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从那时起,她便立志做一个像她祖父一样的人。 可是,他们的忠诚良义换来了什么? 是屠戮,是灭顶之灾。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恨大州。 凤仪羽仰面,让眼泪流回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对大州的恨意。 夏阶一队邢子龙离开北门后,成功占领北门,前来与凤仪羽会合。 赵继铭汇报:“陛下,邢军已经全部从西门撤离,约四万兵。要追吗?” 凤仪羽道:“不必追了。出了城,便是他的主场,我们没有胜算。” 她看向邢子龙消失的方向,暗暗发誓:邢伯伯,我一定会摧毁你的愚忠,成功劝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