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夏阶初进凤家军营,还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入的正是邢子龙的营下。 因为夏阶父亲的缘故,他真心把夏阶当成武将培养。 那时他便相信,夏阶日后必成大器。 只是未想到,会是今日局面。 邢子龙以长辈的姿态,重新打量夏阶,又看看萧馨,复而笑了。 “这样也好,不负一身才学,总比好过一辈子做土匪。你今日设计堵我,是要拿下我?” 夏阶道:“我奉陛下的命令,劝降您。” 邢子龙拔刀,“我不会降,这是底线。开打吧。” 夏阶问:“您宁愿屈服高洪,也不愿另择明主?” 提及高洪,邢子龙冷了声音,“我不是屈服高洪,而是为了大义。凤家军,必须为大州而战。” 夏阶朗声打破他的幻想,“凤家军已经没了,现在只有凤凰军。你见一见陛下,再做决定不迟。” 邢子龙固执道:“仅凭你我那点旧交情,还不足以说动我。今日|你棋高一着,我认输。现在,该展示你这些年的成果了。” 邢子龙横刀策马,先一步向夏阶冲去。其后骑兵冲锋,双方冲杀起来。 夏阶挡下邢子龙重刀,说:“老将军说错了,今日并非我布局。了解您,能赢您的人,不是我,是陛下。” 邢子龙反击,“你真是忠心啊,无时无刻不忘吹捧她。” 夏阶压刀,“您不愿去见她,只能她来见您。我只一句,大州不值当您卖命。” 他挑刀后退。 “我知道您早有准备。今日的渠城我们攻不下。但是,我们的目的不在渠城,也不在于您。您可以回了。” 夏阶让开一条道。凤凰军纷纷收刀,不再攻击。 邢子龙察觉不妙,不予纠缠,急速回城。 城门口的凤凰军已经撤退,留下一地剑戟狼藉。 “报~” 未等进城,一名侦察兵狂奔而至,滚下马急报,“冯将军攻打湖城败阵,全军覆没。” 邢子龙终于明白夏阶说的目标是谁,斥问:“谁让他攻的城?” 那人回:“冯将军擅自下令。” “糊涂!” 邢子龙下马厉斥,“冯龙他脑子被驴踢了,好端端攻什么湖城?” 他让冯龙往湖城方向驻扎,是为了防止凤凰军从湖城一带偷袭,不是让他去送死。 “湖城何人驻守?” “是、是凤国女皇。” 邢子龙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她在湖城?” 侦察兵弱了声音,“是,据说来了几天了。” 邢子龙闭了闭眼,恢复理智。 他被算计了,彻头彻尾的算计了。 他们控住他,就是为了拿掉冯龙。 冯龙一败,京都没有援军,他手中仅有的五万兵,根本无力与凤凰军抗衡。 而且,对方对他的打法了如指掌,他不得不提防。 邢子龙最终选择闭城不出,整肃军纪,以不变应万变。 湖城别院,凤仪羽收到夏阶来信,得知邢子龙的态度,一笑而过。 她太清楚邢子龙的性子,若轻松答应投降,才叫奇怪。 夏允问:“陛下,邢子龙不降,我们是不是要和爹娘联手,一起拿下渠城,打到他服?” 凤仪羽折了信,随手往案上一放,抓了把稻谷喂灰哥。 “打当然要打。只要拿下他,十二城便不攻自破。” 问题是,怎么拿? 她让夏阶困住邢子龙,并非有意卖邢子龙好,不取渠城。而是邢子龙在冒险突进的同时,将渠城箍成铜墙铁壁,应拱他们确实拿不下。 夏允跃跃欲试,“陛下,这次让我和董将军带兵,直取渠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凤仪羽细指逗着灰哥玩,偏头看向夏允,笑,“你啊,怎么性子和你应叔似的,急吼吼的。” 夏允怪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是嫌这里太热,想赶紧打完回凤凰城。” 凤仪羽认可的点点头,拿着团扇摇,“确实热。再等两天吧,我来想想怎么打。” 东南四城重新整顿,官归官、商归商,步入正轨。 湖城现在有五万兵,加以利用,便能与夏阶左右夹击,困死湖城不在话下。 但邢子龙不怕困。 一望无际的风沙困不住他,一座城又岂能让他屈服? 要想彻底打败他,必须从根源上战胜他。 “兵练的怎么样了?”她问。 夏允回:“还行,都挺上道。只是那些大块头太犟了,不愿卖力。不怕打不怕摔的,只能拿链子锁着。” “无妨,先和冯龙关一起,带回京都给赵大将军调理。” 赵景昱会很乐意训练他们的。 想到赵景昱,凤仪羽微有不满的蹙了眉头。 算下来离京至今月余,赵景昱一封信都没给她送过。 是不是有点太薄情了? 凤仪羽越想越生气,猛将团扇往桌上一拍,灰哥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远,落到屋外的罗丁肩上。 “小丁,你老大给你写信没?” 罗丁诚实回:“没啊,他不是忙着对抗边辽军么,哪有空给我写信。” 凤仪羽一想,也对。邢子龙来了渠城。高洪必然另派大将管控边辽军,试图攻下凤凰城。赵景昱需要全力备战。 不过,若边辽兵出兵凤凰城,她应该收到急件。 目前凤凰城一封信未至,可见尚且安稳。 凤仪羽想多了,有些心烦,晚娘又忙着同江风吟在外奔波,一时无人倾诉,怏怏起身轰人。 “你们都去忙吧,我困了,睡一会儿。” 夏允只瞧着凤仪羽脸色不大好,似有怒意,不明白哪句话说错了,小心翼翼地溜了。 罗丁一听凤仪羽要睡觉,抓了灰哥跑远,不敢打扰。 千里之外的凤凰城军营。 赵景昱躺在校场上,望着湛蓝地天空发呆。 他无数次想要给凤仪羽写信,又觉得这样太矫情。 凤仪羽不喜欢矫情的人。 他更怕纸一铺开,自己万千思绪全聚在一方白纸上,再无心训练士兵。 他答应过凤仪羽,要守好凤凰城,做好迎战边辽兵的准备。 所以他把国事全权丢给谭古、杨贞、沈怀澈几人,自己扎根军营,没日没夜的分批训练。 他要训练出一批足够与边辽兵相媲美的骑兵。 “凰凰啊凰凰,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不知道送封信给我呢?” 赵景昱呢喃自语,抱怨凤仪羽无情。 心中腹诽,她莫不是迷失在江南的花团锦簇中,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