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羽不怒反笑,一双美眸星光流转,“是吗?谁给他们的胆子?” 杨廷中诚惶诚恐的磕头,“商人唯利是图,最是奸诈,又山高路远,不惧皇威,是以轻浮。” 凤仪羽从御案中抽出一本名册,翻到南下四城处停下,指腹点住人名,敲出闷声。 “你说这些长史管不住百姓,是不想管,还是没能力管?” 杨廷中瞥眼求助谭古、沈怀澈无果,只得回:“许是两者都有。” 凤仪羽按下名册。 “这好办,能力不足的,换能者居之。不想管的,退位让贤。沈先生,”她转问沈怀澈,“翰林院的学生如何?” 沈怀澈回:“尚可。” 凤仪羽点头,“好,你多加观察,三个月后进行一次选拔,我要用他们。” 沈怀澈应下。 凤仪羽复问谭古,“老师,东南一事,您有何见解?” 谭古思忖,“民心不定,势必以讹传讹,动摇根基。必须尽快扼杀这股邪恶之风。” “且我国北方贫瘠,国库太过依赖南方,隐患过大。需将商贾重心北移,扎根凤凰城,方能保国家稳定。” 凤仪羽附和:“老师所言,正是学生所想。眼下当务之急,平定东南动乱,方能彻底安抚民心。” 谭古摸了把胡子揣测,“陛下有人选了?” 凤仪羽看着黄册,幽幽的笑了。 “当然。我要从内忧外患,双管齐下,彻底铲除病根。” 一旁奉茶的江风吟,清晰的看到,凤仪羽谈笑间运筹帷幄。不由为之一震。 这就是她所崇拜的,想要到达的高度。 晚间,赵景昱从军营回宫,才卸了军装,听说凤仪羽要亲自前往东南四城,皱紧眉头苦想半天,到底没想通,她为何要亲自去? “这么缺人么?”赵景昱拉住伏案批折的凤仪羽讨问。 “没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对我不满意,我当然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不满意法。” 凤仪羽拍开他的手,继续翻看奏折,不停的批阅。 奏折是真的多啊,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赵景昱顺手拿了奏折看,心不在焉道:“东南有问题,多半是冯龙捣鬼。拿了南下十二城,足够威慑那群奸商。” 凤仪羽说:“治病除根发能持久。仗让夏阶打,病我来治。你坐镇凤凰城,随时留意边辽兵。” 赵景昱拿住奏折一角,轻轻挑起凤仪羽下巴,迫使她看自己,认真提议:“我去打冯龙,让夏阶留守。” 凤仪羽目光灼灼的看他,果断拒绝,“不行。他从前算是凤家军出身,不好直面边辽兵。而且,只有你能镇得住文武百官。” “行吧。”赵景昱丢了折子,委屈巴巴道,“你这是要彻底抛弃我啊。” 凤仪羽挪臂垫在他肩上,贴着他吐气,“怎么?我又不是跑了,你酸什么。” “那你说去多久?” 凤仪羽如实回:“快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赵景昱眉头拧的更紧,“多久?” “我说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凤仪羽正回身子就要看奏折,赵景昱搂住她,下巴垫着她肩头央求,“我也说真的,带我去。三个月太久了。” 凤仪羽扭身正视他,态度坚决,“不行就是不行。你不知道边辽军的厉害。” “他们虽只有邢子龙一名将军,其下副将各个以一当十,不比邵芳手下大将差。你不在,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要毁。” 赵景昱不语。他自是清楚边辽兵厉害,但也真的放心不下凤仪羽。 他害怕她再次受伤。 这一次路途遥远,他没办法在她最需要他时,及时赶到啊。 凤仪羽感受到他的害怕,抱住他,“赵将军,咱家没有余粮了。你稳住家,我出去大赚一笔,好过上富裕日子。” 赵景昱紧紧搂住她,闷声道:“那你答应我,多带些人,好好照顾自己,别太逞强了。有事找夏阶。刁民恶商不听劝,别浪费口舌,打一顿就是。” 凤仪羽“噗”的笑出声,“知道了,我会万事小心的。” “什么时候走?” “明日午时。” “这么急。”赵景昱瞥眼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别批了,留给沈呆子他们。走,睡觉。” 话音未落,凤仪羽已被打横抱起。 凤仪羽突然悬空,惊的搂紧他急道:“放我下来,你这样抱我出去,太丢人了。” 她平日在议政殿批奏折,就寝去凤鸾殿。 赵景昱置若罔闻,径直往内殿去。 “那就住这儿。都是自家院子,住哪不一样?” “你真的是,明早有人进来收拾文本。” 凤仪羽还要借口,只听得赵景昱一句“早朝更早”,她便躺到了软衾上,衣服褪了大半。 她浑身的疤痕,经过赵景昱的悉心照料,消退的无影无踪,肌肤恢复了如玉的白,一碰一个红印。 凤仪羽嗔道:“赵将军,你真是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赵景昱闻着她发丝的香味,在她耳垂上轻啄一下,“说清楚,每次到底是谁更急?” 凤仪羽痒的直笑,推开他要跑。 赵景昱拉住她,带落了凤凰纱帐,两人闹了大半夜,也没争出谁更急。 凤仪羽是被赵景昱叫醒的,一边穿凰袍一边打哈欠,梳发髻时,不忘幽怨的瞪向赵景昱。 赵景昱只当看不见。 舒娘忍笑,好心提醒赵景昱,“大将军是不是该先去朝中候着?” 赵景昱这才拿了佩刀,绕出内殿。 “啊!” 正开门进殿的江风吟,乍一看见有人,吓的一哆嗦。脸都白了。 “大、大将军,您怎么在这?” 赵景昱反问:“你来这做什么?” 他问的理直气壮,倒显得江风吟做贼心虚了。 她红了脸解释:“我每日都来整理文书。” 内殿传来低低的笑声,赵景昱摸了鼻子,略显尴尬,“陛下昨夜歇在里头,你等会儿再进去收拾。” 话罢赶紧走了。 江风吟浑浑噩噩,得知凤仪羽尚在内殿,忙在殿外候着。 严衡跟随晚娘过来,莽莽撞撞就要进殿。 江风吟拉住他,“别进去,陛下在里面。” “哦。”严衡听话的缩回脚,挪到她一旁站着。 江风吟记着刚刚那一幕,心有余悸,按耐不住心中疑惑,悄声问严衡,“大将军和陛下什么关系?” 严衡挡手说:“大将军欠陛下一万两银子,还不起,只能卖身抵债。” 一万两? 江风吟一时惊愕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