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宾没有让凤仪羽失望。 他在董易溶的加持协助下,和其他烟花匠、军匠用了十天,打造出第一把纯铁火枪锤。 董继显押运粮草路过松城,送来给凤仪羽试用。 凤仪羽提在手中掂量,足够厚重。外观与邵军重骑兵的铁锤相似,但更精炼,并不笨拙,容易上手。 锤身前端开了三个火筒,可以同时喷出三管火药。后尾处有把手,开火时端持,可单手操作。不用火药时,便于抓握,当锤子抡打。 董继显说:“我爹试过了,能打死一头野牛,冲击力极强。但是,一次只能打一发。若想连续作战,要有足够的时间装载火药。” 凤仪羽瞄准院中假石,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假石碎裂,炸成无数小块。 凤仪羽因为强大的后座力,连退几步才站稳。 凤仪羽满意道:“很不错。不过三管齐发,太浪费了。你告诉黄宾,改成三管连发,稳当点。” “改进之后,先造二十把出来,我们拿去战场上试用。” 凤仪羽抚摸着通体黝黑的火枪锤,实在爱不释手。 这些东西,有它的局限性,短时间内无法大规模使用,但它,绝对能开启战争的新篇章。 赵景昱听见巨响赶来,凤仪羽摆摆手命董继显退下,自己转身进屋,将火枪锤放进箱中盖好。 “东西到了?” 赵景昱进屋,瞧着凤仪羽身后的箱子,要去打开。 凤仪羽按住,说:“不够好,不能用。” 赵景昱执意,“我就看一眼。” 凤仪羽拒绝,“不行,它太重了。” 她决计不能让赵景昱摸到它,否则,他会更加坚定上战场的决心。 赵景昱软声软语央求,“就一眼。” 院子里那一地的碎石,足以可见它的威力。 凤仪羽整个身子挡住箱子,只摇头。 赵景昱颇有几分无奈,“凰凰,你这是防着我啊。” “不能不防啊,我可不想你落下什么遗症,白费我这些天的劳苦。” 赵景昱靠近她,脸几乎贴着她的脸委屈,“难道你就愿意让我抱憾终身?” 晚娘、罗丁几人还在外头,凤仪羽真怕赵景昱做出什么荒唐事,忙撤了一步妥协,“行了行了,就看一眼。” 箱子一开,赵景昱将看到那黑家伙,凤仪羽“啪”的关上,“行了,看完了。” 赵景昱惋惜,“凰凰,你真该让我上战场。” 凤仪羽锁上箱子拒绝,“不行。三个月打底,一天不能少。我去前营与夏将军会合。你守松城。” 赵景昱按住箱子不让她抱走,讨价还价,“让我上一次战场,我老实休养半年。” 凤仪羽不松口。 赵景昱继续劝诱,“邵军必然以为我重伤无法出战。我的出现,会乱了他们的布局,与我们而言,绝对有利。再者,有了冲击重骑兵的武器,不需要肉搏,我不会受伤,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万一呢,我不喜欢意外,任何一点都不行。” 赵景昱不让她走,坚持,“凰凰,就这一次。” 凤仪羽渐渐眯了眼,她的耐心快要耗完。 这时王清桉进来,“让他去吧。不然,他不会死心的。病人养病养的是心境。他心里憋着事,定不下心,什么病都养不好。” 王清桉发话,凤仪羽再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 “他的伤如何了?” 王清桉把脉道:“基本稳定,只要不受剧烈撞击,没什么大碍。但是,” 他收手提醒,“要是再挨一锤,我这半吊子,是真治不了了。” 凤仪羽架不住赵景昱白天黑夜的磨,最终答应他重回军营,不过特地强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凤仪羽、赵景昱出发,与大军会合,王清桉随行,沈怀澈留守松城。 在赵景昱休养期间,夏阶与邵军打了几个小规模的仗,一路驻扎到邵军以东五十里处。 待凤仪羽到达军营不久,董继显快马加鞭,亲自护送了二十只火枪锤来。 凤仪羽从三营中挑选最强壮的骑兵,组成火枪队,由赵景昱带领,先在山林里追逐野兽训练,确保操作熟练,百发百中。 另一边,凤仪羽命夏阶指挥三营分路袭击邵军,打完就跑,故意激怒他们。 终于,他们的游击战惹怒邵芳麾下大将,齐齐向邵芳抱怨。 此时朝廷的粮草也到了。 邵芳多日的隐忍与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当即排兵布阵,出兵征讨。 “报~” 凤凰军侦察兵紧急回营汇报,“邵军动身,兵分四路行军,方向不明。” “报~北路发现卢策踪影。” “报~石应昌领冲锋兵从中路奔来,约两万人。” “报~张家兄弟从南路围来。” 侦察兵源源不断的送来消息。 凤仪羽问:“还有一队呢?” 邹玉回:“另一路进山林后失踪,未发现前进踪迹。” 赵景昱问:“重骑兵如何?” 邹玉回:“没有重骑兵。” 凤仪羽猜测,邵芳这一次多半是试探,并没有出尽全力。重骑兵不在,赵景昱没必要先暴露行踪。 便命:“一营,陆继德、俞大庆中路冲锋。夏夫人领一万兵入山林摸寻祖成训。” “二营应拱、张豹率骑兵截断卢策,莫辞绕后突袭他右翼,将其往北冲散。隔断他与他路的联系。” “三营丁禄、余虎围堵张家兄弟,赵继铭抄其左翼。” “夏将军与我负责机动增援。” 众人得令,披甲上马,各自归营作战。 正是晌午,阳光大好。 旷野上无数骏马奔驰,人头攒动,尘滚滚、黑压压,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胆寒的银光。 “杀啊——” 几方队伍混在一起,如河流汇聚,涌动着,汹涌澎湃的厮杀。 北路,两方骑兵冲锋交汇时,邵军的战马现出了尺长的铁刃。 不料凤凰军手中并非短刀而是长枪,且是应对他们战马特制的加长铁枪。 邵军的铁刃成了累赘,被凤凰军追着打。 卢策下令收刃,挥砍枪柄,因此失了先机,落入下风,急忙撤退,向南奔去,欲包抄中路。 此时,等待已久的莫辞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