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昱抬手,理顺她额前碎发,“会的,我心态一直很好。”
凤仪羽拨开他的手,追问:“怨我吗?我把你的人一并压住了。”
赵景昱摇头发笑,“凰凰,你怎么到现在还有这种认知偏差。这里所有人,包括我,都是你的。”
“你完全没有必要顾虑,给自己强增压力。只要是合理的,有利于战斗的。哪怕是让我去喂草洗马,我都没有意见。更别说你用谁不用谁了。”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凤仪羽定定看他,眉眼间皆是强颜欢笑,再没有从前那般剖心掏肺的真挚。
那无形的隔阂如同一把利刃,狠心的切断了他们之前的种种。
赵景昱心微微抽痛,不忍再看她,起身借口整队,匆匆逃离。
他害怕凤仪羽说出,让他无法接受的话来。
赵景昱心事重重的赶到辎重队,赖猴跟着他一起。
“老大,大将军是不是罚的有点狠?”
赖猴替赵景昱抱屈。打都打了,没道理还发配啊。
赵景昱道:“什么罚不罚的?应拱能辎重,怎么我就不能?难不成我还不如他?”
赖猴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离前营有点远,不大方便。”
他偷瞄赵景昱,小声嘀咕,“这来往萧城运粮,一次就得十来天,想见大将军一面就不容易喽。”
赵景昱拔了把草砸他,“就你话多!”
赖猴灵活的跳远了笑,“老大别激动,小心伤口。”
松城的粮食储备不够,凤凰军三营皆在外游走,耗粮巨大,辎重队粮草不足。
赵景昱与应夫人一合计,连夜出发回萧城运粮。
前方三营拔帐移动之前,凤仪羽聚集将领进行最后一次战术探讨。
夏阶说:“上次一战,邵太君已将我们每个人的作战方式摸清。下一场仗,必定故技重施,对我们逐一破之。”
凤仪羽道:“这个无妨。我们重组军营,她只算摸清一半。我们反倒彻底摸清她的底。”
“接下来,我们采用田忌赛马的战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逐一击破她麾下六名大将。”
众人皆同意她的提议。
俞大庆担忧:“战术没有问题。但那重骑兵实在厉害,若不攻破他们,我们很容易吃亏。”
凤仪羽抵着下巴思忖片刻,说:“这个我来想办法。你们先引蛇出洞,进一步试探他们实力。打不过就跑,没必要硬拼。”
按照凤仪羽的战术,三营分三个方向袭军邵营。
邵太君收到战报,紧急调六大将出动。
不出半日,两军交锋。
邵军果真按上次办法分裂。
凤凰军相应的变为三队追击。
卢策采用上次战术,先调虎离山,再由中路会合,两面包围挤压。
陆继德照旧从北方压下,俞大庆截断。
原本应该包抄的邵军中路军队,被事先埋伏的凤凰骑兵阻断,被迫南行。
张豹率盾牌军追上,将他们围住。莫辞领长矛兵绞杀。
这是上次祖成训用在张豹身上的战术,成功的还给了张家兄弟。
中路动弹不得。上路的卢策应付吃力,紧急变换队形冲锋。
这时夏夫人率弓箭兵射击,阻断了骑兵脚步。
三路施压,逼得卢策连退数里,无力再战。
下路的祖成训、石应昌,在林中遇见了丁禄率领的步兵。
石应昌的骑兵得不到施展,遭遇了上次同样的困境。
祖成训趁石应昌与丁禄激战之际,欲抄后包围,被埋伏的余虎截断。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难分胜负。
祖成训见占不到便宜,紧急撤退。
这一战,凤凰军轻伤百人,绍军死亡千人。凤凰军以绝对的优势打败了邵军。
邵太君审时度势,下令拔营,后退二十里驻扎。
凤凰军上下齐欢。
凤仪羽却不容乐观,因为重骑兵没有出现。
几日后,邵芳主动发动进攻,一场接着一场。
凤仪羽以田忌赛马战术轻松破解。
几日间,他们一来一去,大大小小打了好几场仗,势力竟越打越平均。
凤仪羽后知后觉,猛然意识到,邵芳在一次次打斗中,吸收并破解了他们的打法。
这一次,他们真正交了底。而邵芳,一直留了一手。 重骑兵一直不出现,凤仪羽愈发不安。 “报~” 是夜,邹玉狂奔营地急报:“大将军,邵军袭营了。”
“邵军绕过侦察兵视线,举军向大本营冲来,距此不到一里。” 战斗的号角紧急吹响。 旷野中,邵军黑压压冲来。 仪羽当即率凤凰军,全军出击,与邵军正面搏斗。没有战术,只有一场血淋淋的厮杀。 战场上,凤仪羽一马当先,无畏的穿梭游走,宛若张扬的彩凰,美丽而又英勇。 士兵们随之斗志昂扬,无惧的冲锋陷阵,士气空前高涨。 邵军一时落了下风,连连后退,却足够的顽固,很快又压了上来。
冲杀喊打声响彻夜空,双方僵持,难分胜负,不知疲倦。
凤仪羽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
邵军的人数不对。 邵芳不在,重骑兵也不在。 *
松城一里外的小溪旁,赵景昱、应夫人带领的粮草队临岸休息。
他们从萧城运来了粮草,不日便能到达前营。
赵景昱坐在水边守夜,无聊的丢着石子。一想起那日山坡上,凤仪羽看他的眼神,更是烦躁郁闷。
“凰凰啊,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信我?”
一块、两块……
赵景昱连丢了五块石子,盯着荡漾的波纹发呆。
突然,江面异样的震荡。
“咚!”
“咚!”
水面、地面,有节奏地,剧烈的颤抖。
赵景昱急叫:“有骑兵,备战!”
应夫人众人惊醒,拿了兵器聚集。
林中冲出一队铁甲骑兵,各个魁梧无比,手里提着的,正是重伤夏阶的巨型铁锤。
“是重骑兵!”
他们来劫粮了。
赵景昱上马命令,“全体迎战,护好粮草。”
赵景昱率先冲出,骑兵鱼贯而出。应夫人一队负责保护粮草。
那重骑兵对准冲来的骑兵挥动铁锤,一敲击中。中锤者当即七窍流血,摔地而死,屡试不爽。
赵景昱急命:“避开他们铁锤,下马攻击马腿。”
骑兵下马,两两一组割马腿。 大块头落马,任由他们砍杀,身上皮开肉绽,不觉伤痛,挥锤依旧有力。 他们有目的游走围住赵景昱,瞄准他的脑袋,四面同时挥来了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