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一声令下,攻城兵抬着攻城锤、云梯鱼贯而出,直冲城门。
凤仪羽下令:“射击。”
弓箭手齐刷刷拉弓。城下顿时箭如雨下。
攻城兵顶着箭雨奔至城下,却是脚下一滑,咕噜噜全摔了,成了箭靶。
云梯好不容易靠上城墙,不等站稳攀爬,梯子在冰墙上立不住,一推就倒。
“投石。”凤仪羽干脆道。
俞大庆、赖猴等人皆搬着石块,源源不断往下砸。
城下哀嚎不断。
第一波攻击全军覆没。
刘振恼怒,当即命令第二波攻击,依旧无功而返。
一小兵死里逃生回:“禀都督,他们的墙都结冰了,实在光滑,站不住啊。”
杨慎提议,“都督,不如先撤退,待明日午时再战,那时城墙的冰就化了。”
刘振无法,只得忍气撤退。
大军人数太多,撤退相对缓慢。
未出半个时辰,突然右翼马蹄阵阵,一队骑兵从山林中窜出。
为首之人高大勇猛,犹如一只等待猎物已久的雄鹰,一马当先,直冲腹地,斩杀数人。
“糟糕,有埋伏!”
刘振大叫不好。又听林中源源不断冲出步兵,跟随骑兵脚步,见人就杀。如同一把钢刀,将大军拦腰切断。
刘振急叫:“撤退,向左退!”
刘振兵多,但都是些久未经战的散兵,又冻了一路,士气低下,被敌军这么一冲,早已没了斗志,不等刘振的命令传达到跟前,便已四散而逃,如同散沙。
就在此时,左翼再现一波骑兵,叫嚣着冲向散兵。
听声音看身量,竟是些女子,却很凶悍。
士兵们被打蒙了,刘振更蒙。
反贼既敢偷袭,可见他们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水城,誓要与他们鱼死网破。说不定后面的大军已经追来。
刘振暗叫不好,一边策马,一边大叫:“退,杀出重围,全力撤退!”
应夫人听到刘振撤退,作势追击,寻机绕进山林,带着娘子军绕回城内。
赵景昱那边已是一片混战。
漆黑的夜里,只看见身着红色戎装的将军,在人|流中来回穿梭,所到之处血液喷溅。
他麾下的骑兵,犹入无人之境,奋勇杀敌。
刘振见势不妙,绕左侧开溜,很快跑的没影。
大部队跑了,留下一万来兵被凤凰兵团团包围,无处可逃。
赵景昱高举滴血的剑喝令,“降者不杀!”
那些兵哪还敢反抗,皆放下兵器投降。
赵景昱押送一万五千名降兵,缴获上万只兵器凯旋。
凤仪羽开城门迎接,命赵继铭、余虎看押俘虏,俞大庆、应夫人守城,便把赵景昱叫回了府苑。
一进房门,凤仪羽冲赵景昱就是一顿批评,“让你打了就跑,你往里冲做什么?”
赵景昱吊儿郎当的坐下,“我看他们没士气,打打看喽。这不是赢了不少战利品么。”
凤仪羽按住他腰间玩刀的手,盯住他的眼睛,严肃道:“轻敌是用兵大忌。”
赵景昱终于收了嬉笑,认真听训。
凤仪羽说:“你今日侥幸胜利,不代表次次幸运。反倒会激起刘振怨气。你也知道,他打过仗,并不是现在这般不堪。”
赵景昱仰头看她,“凰凰怕了?我不怕。”
他含笑,一张倨傲的脸上满是自负。
他承认,这一仗,打的够爽!
当他真正冲上战场,他体内血液在翻滚,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知道,他就是为了战场而生。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凤仪羽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嗜血,难受的避开他的视线。
“打仗不是凭一人意气。你必须为你身后赴死的弟兄负责。你得让他们心甘情愿替你卖命!”
凤仪羽眸中闪过一丝失望,赵景昱随之黯了眼眸,软了语气认错,“我明白。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注意。”
察觉到赵景昱情绪不对,凤仪羽忙解释:“你今天首战大胜,鼓舞了军心,是好事。我没有责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陷入好战的误区。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赵景昱点点头,虚心受教,“你放心,下次不会再犯。”
他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是不愿屈服的倔强。
凤仪羽定定看他,终是妥协:“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她转身出屋,罗丁、严衡慌忙别开头去,不敢吭声。
晚娘跟上凤仪羽,轻唤一声,“大将军。”
他们都听见了屋里的争吵。
凤仪羽回眸微笑,“没事。赵将军今日旗开得胜,俘虏敌兵,论功行赏吧。”
赵景昱后脚出来,听见这一句,若无其事的跟上来,玩笑,“那就谢谢大将军了。”
正巧王溪苒过来,说谭老等人都在议事堂。
凤仪羽便让她转告沈怀澈,对今日所有参战人员行赏。
王溪苒领命,凤仪羽补充道:“那些兵,既是赵将军带回来的,便归他麾下吧。”
赵景昱迎上凤仪羽的目光,挑眉接受。
两人赶赴议事堂,从俘虏口中得知,刘振总共凑齐四州十万大军,受命在开春前拿下四城。
大军驻扎在水城外二十里处的水江河畔,其麾下有四名大将,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正在赶来的路上。
凤仪羽不禁担忧,他们今日砍怒了刘振,刘振明日必然大举反击。待他们的将领到了,仗就难打了。
赵继铭问:“要不要调兵?”
凤仪羽摇头,“不行。夏将军的兵一出动,刘振便知道我们城中无兵,势必会群起围攻。”
谭古说:“眼下,就看谁能先发制人,夺得先机了。”
凤仪羽一点就通,“老师,您是说,我们主动出击?”
谭古点头,“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今日首胜,士气高涨。刘振全军溃散,人心惶惶。我们只需趁刘振大军尚未稳定前,再行袭击,必然搅得他们不战自败。”
赵景昱附议,“我同意谭老观点。乘胜追击,是最好的办法。”
凤仪羽思索片刻,转向赵景昱问:“你和赵副将带两万兵扰敌军,是否能保证全身而退?”
她在敲打他。她需要知道,他还会不会像刚刚那样一头扎进去,不知进退。 赵景昱领会到她的意思,抱胸含笑:“你只管下令,让我打就打,让我退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