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古爽朗笑道:“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何必往心里搁。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生沈怀澈。”
谭古指指沈怀澈,又转身指向凤仪羽,“她,也是我的学生。”
李梁成错愕片刻,终于认清现实,“老师,您?”
谭古淡然一笑,“反了。”
李梁成有一瞬不认识眼前人了。
这位曾经的三朝重臣,辅以太子的帝师,学生遍天下的老太傅,反了。
他蒙冤流放,双腿尽折,流落关外二十年,不曾有一句抱屈。最后竟也逼上梁山,辅佐了反贼!
李梁成怆然,伏地笑出了声。
“好啊,好啊,终是大州负了天下,寒了臣子的心。老师,我降!”
李梁成再次向谭古磕下响头,“学生愿意为从前的过错赎罪,跟随您讨伐高洪,为天下百姓要个公道。”
谭古含笑抚摸他的头,“你有心,甚好。不过不是效忠我。是她。”
谭古指向凤仪羽,“这位大将军,才是你要辅佐的人。”
李梁成虽有疑虑,但无条件相信谭古,便转向凤仪羽拜道:“大将军,酒城刺史李梁成,愿降!”
凤仪羽舒心的笑了。
“李大人不必客气,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她亲自扶起李梁成,替他松绑。夏阶也解了陆继德的绳子。
两人得了自由,对凤仪羽的恩威并施皆是心服口服。
陆继德道:“大将军,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早就看高洪那群狗贼不顺眼。”
应拱搭上他的肩,爽朗道:“你既然讨厌高洪,咱们就是朋友了。”
两人哈哈大笑,之前的摩擦就此烟消云散。
赵景昱终于动了动,换了个边斜靠,出声,“好了,既然都在,该说正事了吧。”
堂内停了嬉笑,各自都找了位置坐下。
晚娘给李梁成、陆继德让了位置,站到凤仪羽身侧。王溪苒也端了方凳坐在凤仪羽手边旁听。
赵景昱问:“高洪派刘振征讨,该如何应对?”
应拱叫道:“打呗,咱们现在加起来好几万兵,害怕他们不成。”
夏阶说:“大将军刚刚说的很对,咱们手里的兵,多是滥竽充数,不堪一击。”
赵继铭出声,“大将军,水城有一万精兵,皆是我父亲所练,愿供差遣。”
凤仪羽盘算道:“不管兵多兵少,主要在于精。若能把所有兵都练成夏将军手下一般,便不怕打。”
凤仪羽当即决定,“从现在开始,抓紧练兵!”
她道:“朝廷要打先打水城,由我驻守水城,拖住他们。我们有一个冬天的时间练兵。”
赵景昱说:“我留下。”
凤仪羽点点头,“好。赵将军留下,余虎、赵继铭两人为副将协助。除去水城的一万精兵,再留两万能打的兵。”
“其余兵力,虎、酒、泉三城,各分二万。应将军负责酒城,陆继德将军协助、夏将军负责泉城,虎城由吴才负责,四城同时操练。娘子军留在水城,暂由应夫人带领。”
堂内人异口同声:“是!”
凤仪羽又道:“城有武将,不能无文官。稳定百姓同样重要。我们现下缺人,只能辛苦李大人,同时管理酒、泉两城。”
李梁成应下。
凤仪羽又向沈怀澈道:“水城事务,还要劳烦沈先生。苒苒,你从旁协助。”
王溪苒突然被点名,受宠若惊的挺直腰板,“我吗?我不会……”
凤仪羽放柔声音鼓励,“自然不会为难你,你只需帮忙整理文稿,传递信息即可。”
王溪苒长舒一口气,重重点头,“是。”
“严炅。”
严炅起身,“在。”
凤仪羽吩咐,“你尽快将四城之内的粮草整理清楚,录个数目。我们需要备齐大量物资,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众人各自领了命,很快各奔岗位。
留守水城的兵,除了五千娘子军,其余皆是赵景昱带的悍兵。加之赵继铭的兵,守城足够。
且泉城离水城极近,水城受困,夏阶可以很快出兵救援。
凤仪羽有信心与什么刘振对抗。她真正担心的,是高洪不敢轻易动用的那些猛将。
众人一走,堂内空荡荡的,凤仪羽望着屋檐下的鸟儿陷入愁思。
她只觉得好累。
原来,当个指挥官,真的很难。
她终于体会到她祖父统领三军的辛苦。
“凰凰累的话,就睡一觉吧。”
凤仪羽猛然回头,就见赵景昱还在歪头看她。
从一开始,他就盯着她看,也不知在看什么。只是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的亵渎、逾越,甚至有一种心疼。
凤仪羽忙收起一闪而过的想法,问:“你怎么没走?”
赵景昱笑道:“事情交给大庆叔他们做了,我没啥事,多坐一会儿。好心提醒一句,你面色不大好,得好好休息才是。身体垮了,可就看不到天下一统喽。”
凤仪羽说:“我睡不着。”
赵景昱起身过去,不容分说的拉起她,拽着就往内室去。
凤仪羽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放开我。”
赵景昱不放。
凤仪羽反扣住他手腕就要用力,赵景昱左手扣上她的手,四只手交叠,谁也不让谁。
凤仪羽生气了,扫腿将他绊倒,手腕转了一圈,压住了他胸口,“想打架吗?”
赵景昱含笑看她,突然松了左手,抓住她胳膊,就势转个圈。正当她倒地,赵景昱环上她的腰,一把将她提上了床。
“人困了就能睡着。你睡不着,只能说明你心里记着事。”
赵景昱替她掖好布衾,压住她胳膊,不让她起身。
“凰凰,你心思太重了,这样不好。”
凤仪羽动弹不得,整个脸庞映在赵景昱瞳中,清瘦憔悴,好似不是自己了。
凤仪羽妥协的不再挣扎,“知道了,我会睡的。”
赵景昱满意的笑了,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这才对嘛。”
他起身就走,凤仪羽突然抓住他的手,一双眼眸柔出水来,“你留下,陪我睡。”
赵景昱不知怎得,脸唰的红了,不自然道:“我外头守着。” 凤仪羽不依,“我从前在军帐睡不着,都是我娘守在床头哄我。你丢下我一个人,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