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声,一只箭飞出,射中了那人胸口,那人坠落马下,马失控的撞了过来,倒是将沈怀澈踢进城内。
沈怀澈在地上滚了一圈,定睛一看,却见刚刚射箭的人竟是王溪苒。
她此时正僵硬的站在内门不远处,后怕的脑袋空白,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射箭的。她只记住凤仪羽临行前说的话,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她是勇敢的女孩。
吴才、罗丁紧急关城门。
谁知,地上的突厥兵横刀挡住了门缝,一只手扒住门不放,门卡住了。
“靠!”
吴才飙出脏话,拿脚踹突厥兵。
“吴叔,追追追、追来了。”罗丁看着快要踩头上的马,嘴唇直哆嗦。
吴才骂道:“怕个怂子,把他踹出去。”
吴才将门往后一拉,罗丁抬起一脚,大叫一声“去你的”,把那兵连带刀一并踹出去。
吴才一个用力,“砰”的关上门。
突厥兵将领用突厥话叫:“门没上闩,攻进去。”
十几名突厥兵下马,摩拳擦掌的去推门。
刚至城下,头上呼啦啦掉下什么东西,灰尘尘、烟呛呛的落了他们一脸。
“咳——咳——什么东西?”
突厥人破口大骂,一张嘴,吃了不好灰,又连呛好几声。
只听头上传来清亮的戏谑声,“咱们中原人讲究礼尚往来,本大爷赏你们的见面礼如何?”
王清桉探头挑衅,迎上突厥将领愤怒的眼神,笑道:“再送你们一样东西。”
王清桉一缩头不见人影,几名丐帮子弟推动巨石,轰隆砸了下去。砸的突厥兵后退逃跑。
吴才、罗丁已趁机拴上门闩,扶起沈怀澈,合力关上内城门。
突厥兵原想浑水摸鱼,趁机进关捞上一笔,没想到遇到了硬茬,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骂骂咧咧的离开。
“混蛋,迟早砍了大州人的脑袋当球踢!”
危机解除,众人松了口气,瘫在地上休息。
王溪苒回过神,正看见暗处,一队守卫兵贴着墙壁,悄然靠近。
“吴叔!”王溪苒指着那群人大叫,“有兵!”
“沈公子、罗卜丁,快跑。”
不等她说完,那群人已经冲上前,举刀砍向三人。
“铛”的一声,王溪苒眼前一道寒光划过,一柄匕首打掉了偷袭者的刀。却是莫辞。
刚刚舒娘跑进城中,找了一路没有寻到夏阶、赵景昱身影,途中撞见往回走的莫辞等人,便先让她紧急过来支援。
吴才受惊翻身,抄起刀将那人反杀,当即与那群人厮杀。罗丁护着沈怀澈就跑。
王溪苒一晃眼,莫辞带着几十名女子冲上去,将偷袭者打杀了干净,随即命大家伙分东西两路,沿墙角、巷子搜索漏网之鱼。晚娘一队也去帮忙。
王清桉下城楼,看着站在原地,还有些迷茫的王溪苒,紧张又欣慰。
他轻轻抱了下她,给予肯定,“做的好。”
王溪苒开心的笑了,眼睛亮晶晶,“哥哥,我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百姓太多,尽数拥堵在城门一块,有的人已经等不及开始砸民宅。
沈怀澈同吴才、王清桉商议片刻,决定先安置好他们,以免扰民,引发另一场民乱。
他们将百姓分成三队,各自带领他们去空宅弃房安置。
先头部队已经清剿出不少大宅大院,足够百姓们落脚。
大道上空了出来,王溪苒寻到茶舍下的柳氏、谭古,接过希希,几人往衙门去。
夜已深,本该万籁俱寂的虎城,到处充斥着胜利的喜悦声。
这只素日威风八面的老虎,此时正被饥饿的猎人们围剿分割,奄奄一息。
谭古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想他为官三十载,为国为民忠心耿耿,从没有叛逆之心。最后落得流放边城的下场。
二十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潦倒的过去了。
没想到,临死前,做了一回逆臣贼子。
如此,竟彻底释怀了。
三人走在路上,各有心思。忽有一辆马车拐道横冲直撞而来。王溪苒怀中的希希感知到危险,哇哇大哭。
柳氏慌忙拉住谭古的轮椅往后撤,不料那车失控了般,不走直线,斜着撞过来。
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来不及跑。
王溪苒条件反射的背过身,挡在谭古面前,紧紧抱住希希,害怕的闭上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倩影追寻而至,飞身踹向马车。
车擦着王溪苒的后背翻倒在地,车夫连并马儿重重摔在了地上。
车里人狼狈的爬出来,撒腿就跑,仿佛后面的人是鬼。
王溪苒抖着身子回头,眼睛一下亮了,“姐姐!”
“我先处理点事,等会儿叙旧。”
凤仪羽说了一句,脚踩着马车飞跃过去,追上前头人,一脚踹在他背上桑,将他压在地上碾压。
“高耀,你挺能跑啊。”
她去高府寻人,高耀已经跑了。好在几个城门都关了,高耀无奈在城里转圈。
她追了一路,追丢了。忽然听见希希的哭声,赶来一看,倒是误打误撞碰上了。
她拔出腰间弯刀,抵在高耀的脊梁骨上,“高耀,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高耀连声求饶,“姑奶奶饶命,饶命啊。我没想害你。都是李槐的主意,是他要把你们困死的。”
“还装傻,你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狗了?”
高耀知她说的是高松,深知自己死路一条了,诉苦道:“姑娘,我一个下人,听命办事,没办法的事。我关你入狱,实非情非得已。何况,我没杀你啊。”
“你看在我没有对你赶尽杀绝的份上,放我一条命好不好?我保证日后夹着尾巴做人。”
凤仪羽问:“今日之事,你有没有送信出告诉高洪?”
高耀头摇成波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们打的突然,我想送信也来不及啊。”
凤仪羽放心了,松开脚。
高耀忙不迭的爬起,不等转身,凤仪羽反手一刀,割了他的脖子。
只见高耀身子一僵,一头栽了下去。
凤仪羽看着他,冷笑,“我可没答应放过你。” 不远处的王溪苒,目睹凤仪羽刀横出的一瞬,呼吸随之一滞,胸口憋闷,踹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