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的酒宴已经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宾主尽欢、言笑晏晏的欢快气氛。 太后再没提起任何,敏,感话题,苏长河他们自然更不会提,于是在双方这种有意无意的默契配合下,这顿饭吃得还比较轻松愉快。 直到临近尾声的时候。 太后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陈天赐的身上:“听说你这个镇北王府的乘龙快婿,最近可是干了好几件名震朝野的事情?” “太后,微臣只是尽心尽力地奉旨办差,至于其他的事情臣丝毫没有在意过。” “哀家听说你是正宗的玄门弟子?” “我确实是。” “嗯,听说你之前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打败了两个联手挑衅我朝的藩国玄师,还仗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让懿贵妃那个小丫头起死回生。” 陈天赐急忙自谦:“不过都是侥幸得逞不值一提。” 其实此刻太后心里已经在想。 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少年才俊,按理说皇上早该对他委以重任才是,至少也应该在朝廷中给他安排个比较重要的、能让他发挥出才干的官职。 可一直到现在,好像皇上都没有这种打算。 看来是既要防着老的也要防着小的! 见太后似乎还有话要说,苏星河未雨绸缪地开了口:“太后,我和我夫人还真不想让天赐入朝为官,就因为我官拜镇北大将军一职后常年驻守北海,我夫人没少埋怨我,所以我既不想让我的女儿变成她娘那样,也不想我的女婿落到我这般田地,呵呵。” 柳婉兮因为这件事埋怨过他吗?当然没有。 他只是用这个当说辞替陈天赐挡枪而已。 之前在家里闲聊的时候,翁婿俩就这件事详谈过,所以他很清楚陈天赐的想法。 太后笑了笑:“那岂不是枉费了这孩子的一身本领?” 说得就好像她见识过陈天赐的本事似的…… 陈天赐也开始未雨绸缪:“太后,臣是玄宗门下弟子,一向视名利富贵如过眼云烟,对仕途也向来没任何兴趣。我平生的唯一志向就是做一只闲云野鹤,顺便每天陪着我娘子做一对朝夕相伴的小夫妻。” 这是为了避免被太后举荐为官,把长乐都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所幸长乐不笨,心中明白他的真实用意。 也开口帮衬他说道:“他若当了官,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独守空房孤单寂寞?那样的日子我可不要。” 说得跟真事似的。 陈天赐每天晚上都不想让你独守空房,你也得干啊! 太后浮现出了一副惋惜的样子:“人各有志不能勉强,那也就罢了。” 其实她心里反而暗生欢喜! 因为陈天赐要是真的入朝为官,她也就没了机会把他收为己用。他是闲云野鹤,才反而让她有了各种拉拢他的机会…… 终于等到酒宴吃罢,苏长河立刻起身告辞。 太后理所当然要挽留:“何不再品茗闲聊片刻?” 苏长河早就想好了搪塞的理由:“臣是外官,与太后待久了有违朝廷制度规矩,此刻酒宴已经用过,太后的盛意臣及家人一体感激不尽,理当就此告退。” 他拿朝廷的规矩制度来说事,太后自然不能反驳,只好勉为其难的样子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哀家就不留你们了,我们就此别过。” 直到出了这家酒楼,苏长河等人才一起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远离酒楼后柳婉兮才苦笑着小声感慨道:“这顿饭吃得我从头到尾如坐针毡,生怕中间会整出点什么意想不到的幺蛾子出来。” 苏长河可笑不出来。 “想不到宫中还有如此厉害的一位太后存在,她的心机城府精明睿智包括胆识勇气,皆远在皇帝之上不知里许!若她心有图谋暗中有什么异动,则皇上危矣。” 柳婉兮摇头:“你想多了,作为全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女人,她还能有什么图谋?”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天生不同,所以很多时候看待事物的立场和观点也就不同,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况且这也只是苏长河的即兴感慨之词,无关痛痒。 长乐却不无好奇地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她都四十多岁了怎么看起来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她不会是什么修行长生不老的门派弟子吧。她不说自己是太后的话,若有人说她是皇上的女儿我都深信不疑。” 陈天赐随口说道:“或许她只是驻颜有术罢了。” 最开始他本以为这位太后也和那位皇上一样,与那位号称修仙之人的黑衣罗天学过邪术,可刚才酒宴之上他偷偷用探查术试探过:太后并未接触过任何玄门中的正邪功夫。 温伯却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上:“不知这位太后和玉华公主的感情怎样。” 陈天赐马上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温伯,你怀疑玉华公主其实是她派来和我们结交的?” “你小子还真是聪明,连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 太后并没有立刻离开那家酒楼,而是在房间里独自坐了很久,直到苏广茂不放心进来察看动静,她才开口叫住了他:“刚才你一直站在门口伺候,我们之间的对话你都听到了,你觉得苏长河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苏广茂本来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随便在太后面前开口说话的。 可此刻被太后问到头上不回答又不行。 “奴才觉得此人从头到尾都在对您心怀戒备,言语之间总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的样子。” 太后莞尔:“这很正常,他不知我赐宴的用意何在,难免会一直心神不安。可能因为我是个女流之辈,所以他在我面前尽掩锋芒,半点没表现出他的威严气派。” 苏广茂就在心里想: 您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您比一百个男人加在一起都要厉害! 那苏长河是何等人物,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您的底细?他故意在您面前表现得谦恭内敛,不过是不想给镇北王府招惹祸端而已。毕竟他还是要回北海去的,但那位长乐郡主却还是要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