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皱起了那对弯弯的柳叶眉:“别卖关子了快点说皇上要你做什么?” 陈天赐苦笑作答:“皇上要我替他去杀一个人。” “杀人!” 长乐和夏微凉的四只眼睛瞬间瞪的老大!而久经沙场的温伯和济世才,却只是有些疑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夏微凉一语中的问到了关键点上:“让你杀的人是谁?” “我还没有见到那个人,但从皇上对他的描述中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那个唆使贼进入咱们镇北王府的人。” “难道那人不是皇上派来的?” 长乐的脱口而出,立刻招来了温伯的警告:“婉婉,这种话你也敢说!” 这种大逆不道有口无心的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现在演变成了大家对她的担心,万一哪次不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立刻就会是一场滔天大祸的降临! 长乐平时是个喜欢抬杠的姑娘。 但如果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会选择用沉默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所以她立刻把嘴巴闭上了。 但陈天赐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显然不是,所以我又很困惑,皇上说要不是和那几个黑衣人的师傅有来往,他早就把我说的这个人杀了!” 看到丫鬟们奉了茶,几个人相继落了座。 天气渐渐入秋,天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热,但花厅外的景色依旧美丽。 难得的是今天家里有冰镇西瓜可以吃! 可是没一个人拿第一块西瓜吃的情况下,陈天赐也不好意思率先出手…… 温伯的问题来了。 “那么皇上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在皇宫里调戏了玉华公主,但这件事情里面有个蹊跷之处,他居然也是个玄门中人,这就证明了另一件事:篡改苏家陵墓的天罡地煞阵,肯定出自那几个黑衣人之手!” 长乐又开始抖小聪明:“所以你就答应了替皇上杀他。” 陈天赐笑了:“这叫顺水推舟,因为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没打算让他继续活着。” 杀人这么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他们这几个人却聊的云淡风轻般轻松。 就好像在聊一件别人的事情。 …… 连接南方和北方的官道上,两万大军还在坚定不移的赶路。 但镇北王妃柳婉兮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活跃,连续赶了十五天的路,这个女人的活泼已经被疲惫取而代之。 但满脸的风霜倦容,依旧掩盖不住她的动人美丽:她的星眸还是充满了灵气,青丝也依旧在夏风中撩人遐思。 骑马和她并肩前行的苏长河。 侧身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上:“要是累了困了就去后面马车上小睡一会。” 她的笑容也还是风情万种:“我没事,还坚持得住。” “不需要坚持,咱们是回家又不是去干别的,再说接下来还有十五天左右的路要走,没必要把自己累的精疲力尽。” 她却转移了话题:“你说咱们的女儿此刻会在干什么?” 苏长河笑了笑:“那丫头鬼马精怪调皮顽劣,估计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是在上房揭瓦,就是在捉弄家里的丫鬟仆从。” 他们夫妻俩离开京城远赴北海的时候,长乐才只有十岁。 这一转眼已经六年的时光过去了。 柳婉兮在脑海中想象着女儿的样子,喃喃自语:“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多可怕:长乐十三岁的时候,苏长河就让她和陈天赐拜堂成了亲!那次也是这六年中他们夫妻俩唯一一次回京城看望女儿。 苏长河随即也跟着感慨:“她今年十六岁,正是一个女孩子灿烂绽放的最好年纪,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十六岁,像一个误坠人间的小仙女一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十六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 苏长河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自己仰慕的一位前辈家贺寿,结果就遇到了替父亲迎宾的柳婉兮,惊鸿一瞥之后他就一眼万年、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那时候追求柳婉兮的王孙公子有很多。 但最终花落陈家,还是他抱得了美人归。 前面的斥候小队回来禀报:三里地之外有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苏长河立刻下令:“那么中午就在那家客栈打尖休息,之后是否还要继续赶路到时候再定。” 柳婉兮马上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不累,咱们吃完饭还是继续上路吧。” 苏长河早有预谋的回了句:“但是我累了。” 一盏茶的时间后,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来到了那家客栈。 只见这家客栈是一溜黑白相间的青砖碧瓦房,楼有三层,下面的院子也很宽阔浩大,院子里种满了桃树,把整个客栈掩映在一片粉红色的花瓣海洋中。 苏长河伸手用马鞭一指:“景色不错,适合陪着你饭后散步。” 柳婉兮开始故意:“我还是喜欢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散步,左手挽着我的丈夫右手拉着我的女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少了。” “什么少了?” “只有一个女儿少了,应该再多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这几句话明显别有用心,于是柳婉兮的脸开始红了。这些年在北海的日子里,他们夫妻俩因为受到京城里苏家祖坟天罡地煞阵的影响,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身体不适,所以也就没再继续生孩子。 这是个歪打正着的正确选择。 因为即使他们要了孩子,同样会因为天罡地煞阵的影响生下怪胎! 这种阵势的歹毒之处就在于此:不但败坏事主一家的风水气运、破财断福,而且还会祸及子嗣繁衍断人香火! 幸好天不绝苏家一脉凭空换了个陈天赐出来。 恰逢其时起到了挽大厦于将倾的作用…… “王妃怎么假装没听到我说话?” 柳婉兮撇了撇嘴:“生孩子有什么用?回头再让人家一个个全都扣下当人质,好像都是专门给别人生的一样。” 这番话属实有点扎心! 苏长河皱起眉头没接这个话茬,这是他心里一直以来的隐痛愤慨之处,只是为了不影响柳婉兮的心情,他从不在她面前抱怨讲述这件事而已。 能成大事者向来都是能沉得住气、忍耐力高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