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依旧没说话。 因为他不明白太后今天召他来是想干嘛? 避免说错话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说话。 “皇上不要介意,我只是在为咱们的江山社稷着想,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太后费心帮朕操劳国事,朕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介意您的指点,言重了您。” 太后点了点头这才开始饮茶,她的手也保养的极好:肌肤细腻光滑春葱般的纤细十指,指甲上还染了豆蔻。 怕冷场让太后心生误会。 皇上又主动示好:“请太后太再多指点几句,朕求之不得。” “皇上,哀家只想提醒你:不要把忠臣良将逼成乱臣贼子,那可就适得其反了。苏长河是维系国运的朝廷砥柱,你只能尽力安抚拉拢。” “是,太后的叮嘱朕回去后一定用心体会。” 太后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你背地里对苏家做的那些事,连哀家都知道苏长河会不知道?聪明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作聪明。” 这几句话说的很严苛,丝毫没有顾及皇上的脸面。 皇上莫名的有些心虚:“朕背地里没对苏家做过什么,太后是不是误听了人言?” “在苏家陵寝上动手脚的事情,难道不是皇上的授意所为?” 这下真把皇上给惊到了! 如此隐秘不为人知的事情,太后怎么会知道? …… 陈天赐坐在花园里最大的那棵百年老树下,凝神苦思状若入定。 长乐、夏未凉和黄晓霜带着丫鬟散步到此,看到他之后误以为他在修炼玄门密宗功法,所以没有打扰他,换了个方向悄悄离去。 没过一会温伯也溜达到了这里,却正好被陈天赐看到打了个招呼。 于是片刻后着一老一少就并肩坐到了一起。 “郡马好像有心事?” “没有,我只是一直在复盘苏家祖坟的事情,把夏姑娘家祖坟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细想过后,我发现婉婉的话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温伯淡淡一笑:“不妨聊聊。” “不管是之前在荒山上围攻我和婉婉的高手,还是之后追捕夏姑娘的那批人,全都是大内侍卫乔装改扮的,再加上那三个神秘的黑衣人也是藏身在皇宫里,这三件事全都令人匪夷所思满心疑惑。” “但如果婉婉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这三个疑惑就全都变得顺理成章。但这就又让我有了个新的疑惑:如果这几件事的幕后指使者就是皇上,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温伯点头:“就因为最后这一点说不通,所以我之前才和你们一样,否定了郡主的猜测。” 一阵清凉的夏风掠过。 带给人一丝浅浅淡淡的舒适惬意。 临近八月,花园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些秋意萧瑟的迹象。 温伯看着远处的天际,自顾自的再次开了口:“镇北王是朝廷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如果没有他常年镇守北海,则朝廷会随时危如累卵。若皇上想暗中除掉他,那岂不是等于是在自毁长城一样,这么愚蠢的事情只要不是个傻子,谁都不会做!” 陈天赐一脸的认真:“我岳丈大人功高震主是事实,皇上既要用他又要防着他,这个我完全能理解。但如果陵墓之事是皇上暗中派人所为,这就已经不仅仅是防着我岳父的事情。” 一片树叶从空中轻轻柔柔的落下。 就要落到陈天赐头顶上的时候,连头都没抬的他突然伸出一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巧巧的夹住了那片树叶。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温伯心里暗暗一惊。 这小子已经到了飞花落叶不沾身的地步了吗?那可是武学中的巅峰境界! “温伯,您说接下来咱们是该主动出击呢,还是继续守株待兔。” “这个要审时度势看情况再做决定,眼下咱们最好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眼下采取守势,是因为苏长河很快就要回来。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节外生枝…… “可如果咱们不主动,对方也从此偃旗息鼓怎么办?” 沉思片刻侯温伯回答道:“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不管对方幕后指使者到底是谁,如果他能知难而退就此罢手,那咱们不妨暂且先放他一马,回头等老王爷的示下再说。我在发往北海的信中已经说过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回信到了。” 不是回信要到了,而是应该回信的人就要到了。 “要不接下来的几天,我夜里亲自去苏家陵墓那里蹲守。那三个黑衣人买了布设天罡地煞阵的材料,我怀疑他们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没等温伯再回答,长乐她们三个又转回来了! “哎呀,你活过来了。” 这招呼打的属实很另类。哭笑不得的陈天赐只能回答:“那你误会了,刚才我也没死。” 长乐大大咧咧坐到了陈天赐身旁。 居然还伸手抱住了陈天赐的胳膊:“刚才你在练功?” “没有,刚才在想事情。” 长乐转了转眼珠:“不会是在想哪个小美女吧?” 陈天赐莞尔:“恰恰相反,我刚才想的是个穿黄衣服的男人。” “穿黄衣服的男人?胡说八道,除了皇上什么人敢穿黄色的衣服,那不是找死吗!” 话音一落她才反应过来:“你在想皇上?你没事想他干什么。” “你猜。” 只敷衍了两个字是因为陈天赐突然看到,在远处徘徊却没有走过来的夏未凉和黄晓霜,他心里暗自奇怪:这又是什么情况,突然开始和我避嫌的意思? 他误会了。 夏未凉只是在解答黄晓霜提出的、和女孩子身体有关的几个问题。 因为不能被男人听到所以才没有过来。 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的黄姑娘,因为常年辗转奔波所以发育较晚,但该出现的事情现在都开始出现,她身边又没有别的前辈女人可以请教。 所以夏未凉就勉为其难,当了她这一阶段的人生启蒙师傅。 结果黄晓霜的尴尬,还没有夏未凉的尴尬多…… 突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一起掉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正脚步踉跄的蹒跚着往这边跑过来,身后不远处是几个越追离他越近的王府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