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中已经知晓了,南家女子作为盛淮筠的妾室,是皇帝的逼迫,也是皇帝的算计,但是宁若瑄心中却仍旧觉得有些不舒服。 明明前世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今生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却突然又要多了一个人,宁若瑄总是觉得心里特别的别扭。 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跟谁诉说。 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直接跟盛淮筠说,而府中其他人,也没有宁若瑄能够诉说心事的。 至于太傅府,那更是不可能。 这时宁若瑄才发现,林盈盈离开京城之后,自己居然没有了可以诉说的人。 在府中又磨了半日之后,宁若瑄干脆的决定,第二日就上山去找林盈盈,顺便也去寺庙里面拜拜佛,为盛淮筠祈求平安。 虽然她对于这些并不太信任,但是却也不介意在去的时候拜一拜。 这般打算着,宁若瑄就安排好了一应事物,第二日一早,便直接去了寺庙所在的山。 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二次前来,也许是因为现在心情不同,宁若瑄一路上山,反而觉得心情越来越好了许多。 只是,跟上一次来不同,这一次寺庙里面很是清静,没有了那许多前来上香叩拜的人。 进入寺庙之后,里面也是很清静,偶尔有几个前来烧香的香客,寺庙中弥漫着禅音与香火的味道。 宁若瑄前去找了林盈盈。 林盈盈看起来倒是好了许多,见到宁若瑄的时候,还有一些惊喜,“瑄儿你怎么来了?” 又赶忙将宁若瑄带到房内,先给宁若瑄倒了一盏热茶,“这一路爬上来累了吧?” 宁若瑄接过茶水,喝过之后,这才回答,“还好,爬上来身心舒畅。” 又忍不住的看看林盈盈,感慨了一句,“你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盈盈面上也带了些笑容,“在这寺庙里面,听大师们偶尔讲经,只觉得先前我想的太多了,想要的也太多了。放下之后,反而觉得要好了很多。” 眼见林盈盈真的能平淡的说出这番话,宁若瑄心中也彻底放下来。 她就担心林盈盈会将事情一直都放在心里,到时候给自己带来负担。 林盈盈却是看看宁若瑄,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瑄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看着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宁若瑄微微一怔,“有这么明显吗?” 又看了看宁若瑄,林盈盈微微摇头,“倒也不太明显,但是我们两个人如此熟悉,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的。” 被林盈盈看出来了,宁若瑄就也没有隐瞒,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林盈盈。 末了又诉苦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应该怪他。说到底,不过是皇上的意思,但是这心里却总是怪怪的,忍不住的就想起这些事情来。” 耐心的听宁若瑄说完这些之后,林盈盈这才拉过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瑄儿,你这么想是没有问题的,若是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反而大大方方的接受,只怕镇北侯才应该心慌呢。” 先开了一个玩笑,打趣了一番宁若瑄,让她心情好点,林盈盈这才又宽慰道,“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瑄儿,你比我们这些外人更了解。” “只要你们之间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哪怕其他人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也都只是阴谋诡计,而不会成为现实的。” 不得不说,林盈盈的宽慰很是到位,宁若瑄听过之后,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又跟林盈盈说起了她来寺庙之后,京城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听林盈盈说了一些寺庙里的趣事。 交谈过许久之后,宁若瑄看看天色,决定去上香。 林盈盈要跟着,被宁若瑄拒绝了,“我就上个香,等下就离开了。盈盈你先做你的事情,我这一来就大半日,还耽误了你的事情。” “瑄儿,你这说的是什么?先前你为我做了那许多,也从来没有怪过我耽误你的事情,不是吗?” 林盈盈说的很是认真,“以后有什么好的坏的事情,都可以来跟我说。或许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帮助你,但是多一个朋友能够倾听你的这些事情,你也能够更开心一点。” 宁若瑄郑重点头,应下了林盈盈这句话,便转而去了寺庙里面上香。 取过香烛,认真敬香、叩拜过后,宁若瑄在心中为盛淮筠祈愿,这才又站了起来。 转过身来,却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和尚,仔细一看,正是上次那个扫地的大和尚,也是那个说她不是这边的人的大和尚。 和尚见宁若瑄注意到了自己,对宁若瑄行了一个佛礼,“贫僧那里最近刚做好了些竹叶茶,施主可要来品尝一番?” 宁若瑄没想到,这和尚会主动邀请自己,微微迟疑过后,答应了下来,“好,如此就有劳大师了。” 和尚带着宁若瑄前往了稍微偏僻一些的小亭子,四面有人来的话,都能够看到。 亭子里面放的,就是和尚口中的竹叶茶。 宁若瑄品过茶后,发现这茶叶清幽,却也别有一番滋味,便忍不住叹了一声,“好茶。” 和尚也笑眯眯的喝过了一杯茶,这才又同宁若瑄说道,“施主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宁若瑄也笑着抬头,望向和尚,“大师神机妙算。” 和尚只微微摆手,“些许小技罢了。世间总有变数,以前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再来一次,也可能会有一些不同。” 宁若瑄捏着茶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这和尚。 和尚这话…… 莫非,他知道自己是重生之人。 和尚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很不对劲。 这般想着,宁若瑄便干脆的开门见山,“大师傅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吗?” 和尚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语,只是淡淡的开口,“以前,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他在经历过世间万般孤苦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重来一世的机会。” “这个人大喜过望,发誓要改变前世的孤苦,更发誓要改变他在意的人的结局,他为此做了很多的努力。精心算计,尽力筹谋。” “施主可知,最后他怎样了?” 宁若瑄捏着茶杯的手越发的紧,她听到自己的回答,“大师不妨直说。” 和尚却是不带感情的笑笑,声音也极是清淡,“后来呀,他发现,有些事情确实是改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