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所。
苏哲抬眸扫了眼墙上的时间,这个点父母该回家吃饭了,他看向李貌:
“我先去录口供,我手机没电了,你借个电话打回家里,说我们晚上不回去吃了!”
李貌点头应下,但他没找着堂哥,顺手拿起办公室的座机摁下苏玉龙的号码。
“没人接?换谭姨的……”
“谭姨,我们晚上不回去吃了啊,有事要忙,先挂了啊!”
几分钟后。
苏家。
苏玉龙嘀咕怎么有个未接来电,看清楚号码时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靖安所打电话给我干嘛?”
正在厨房忙活的谭珍没听清丈夫的话,随意道:
“小貌打来的,他们两今晚不在家吃饭。”
苏玉龙连忙翻出谭珍的手机,脸色大变:“同一个号码啊!”
“老婆,出大事了!”
过了两分钟。
两人胆颤心惊地进行回拨,但接电话的已经不是李貌。
“喂,苏哲和李貌在你们那吗?什,什么!他们都在?我是他们的家长,这就过来领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说可能有误会?对对对,肯定有误会……好,你们先忙,我们马上过来!”
苏玉龙和谭珍急急忙忙地出门,直奔靖安署所。
“昨天不还当了小英雄嘛,今天他们两不会犯事了吧?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别急,带上钱了吗?”
“带上了,你高中同学不是有在所里工作的吗?要不托他帮忙?”
“我要开车,你帮忙找一下通讯录……”
车上,谭珍手忙脚乱地拨出一个备注为‘梁警官’的号码,颤着声说出请求。
但梁警官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一直在绕圈子:
“这个问题嘛,看起来处理不好的确是个问题,我有三个方法,第一个方法就是得重视这个问题……”
苏玉龙不想听他打官腔,大声道:
“梁锟梁警官,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提,当我求你,只要保住两个孩子就行!”
梁锟的语气相当趾高气扬:
“哟,苏大厂长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啊,这事很难办,但也不是不能办,你也知道我得上下找找关系,另外,去年年初借你那笔……”
二十分钟后。
在苏玉龙和谭珍卑微地恳求下,梁锟接过了三千块钱,准备进所里绕一圈就离开。
进门梁锟便看到闹哄哄的一幕,所有拘留室都挤满了人,就连过年都没有那么热闹。
当他看到右侧办公桌上有位年轻人正在用电脑看视频,还有个帅小伙优哉游哉地躺在办公椅上喝茶,忍不住端着架子数落道:
“这是保卫局,可不是躺平享受的地方!”
突然挨骂的李貌不好意思地僵在原地。
正在学习的苏哲抬眸望去,沉脸站起:
“无良骗子?”
“妈的你喊谁骗子呢!”梁锟立马臭着张脸走过来。
苏哲深刻地记得梁锟这个人,因为在上辈子自己被诬陷进局后,爸妈急得不可开交求到他头上,这混蛋拿了三万块钱敷衍了事,后来更是介绍了一个所谓的大律师骗了很多钱,但提供的作用聊胜于无。
“谁应我谁就是骗子!”苏哲冷声道。
看到对方与苏玉龙样貌有三分相似,从高中起就心怀妒忌的梁锟下意识地批评道:
“你们就是苏哲和李貌吧,年纪轻轻不学好,还敢顶嘴?
立马给我道歉认错!如果不道歉的话……
永远也出不去这里,我说的!”
李貌被骂愣了。
其余警员也一头雾水地看向梁锟,要知道许署都对他们以礼相待,新进来的这个愣头青是谁啊?
“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是吧?”
苏哲脸上泛着冷笑,不耻道:
“借着当过两个月辅警的身份,整天招摇撞骗,还敢光明正大地跑进保卫局来?”
“小兔崽子!你爹都得低头求我,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梁锟勃然大怒,耍惯了威风的他高抬起右手,怒瞪着苏哲。
苏哲丝毫不惧,单臂握住身侧的木椅,猛地站起。
听到所里传出熟悉的吵闹声。
苏玉龙和谭珍脸色微变,立马冲了进去,结果正好看到两人对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给老子住手!”
靖安所里传来一声暴喝,许正平大步流星地赶出,脸上攀满怒容。
梁锟还以为这是在给自己撑腰,得意地瞪向苏哲:
“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但下一秒,许正平一脚将他给踹倒在地,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
“这是什么人,谁把他放进来的,怎么穿着所里的制服?”
梁锟挣扎着尖叫出声:
“我是所里的啊!抓的话你们该抓眼前这两个闹事的小子!”
“聒噪!”
许正平给手下们一个眼神。
在梁锟惶恐不安的目光中,几名警员一扑而上,利落地用胶带封嘴,扣上手铐。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
许正平带着关心看向苏哲和李貌:
“你们没事吧?”
苏哲摇了摇头,他看到许正平眉眼压着喜意,好奇问道:
“那条龙……有消息了?”
许正平微微颔首,暗自惊叹:这眼力和天赋真异于常人,难怪能留意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线索。
“咦,苏叔,谭姨,你们怎么来了?”
李貌发现了门口两道仿佛定住的身影,连忙跑过去。
谭珍脑子还没转过来:“小貌,你和小哲这是……没事?”
苏哲瞪了一眼李貌:“让你告诉爸妈不回去吃晚饭,到底怎么打的电话?”
许正平一看就知道其中有误会,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来,耐心解释了一番,还感谢道:
“两位孩子这是在帮我们办案呢,今天多亏了他们,抓到了很多犯人,而且还有一桩跨省命案等待核实,情报正确的话届时会有举报奖励!”
苏玉龙和谭珍没在意什么奖金,赶紧围着苏哲和李貌打转,确认没伤没痛才接过话茬。
“这两孩子打小就老实听话!”
“他们就喜欢为国家服务做贡献!”
许正平怔然,心中有些不确定:他们说的是苏哲和李貌?
这时,李巍查阅到了梁锟的资料,汇报出声:
“报告许署,他叫梁锟,去年三月在所里实习了三个月最后被辞退,那套辅警制服应该也是去年离职时捎走的,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殷勤地当义工!
监控显示他经常出入靖安所,每次都给门卫带两条烟溜进来躲在厕所十分钟然后出去,极有可能策划多起诈骗!”
苏玉龙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梁锟不是所里人员?他还骗了我钱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家伙是什么大官!”
许正平脸色微沉:“骗.钱?”
“不仅骗.钱,去年还借了一笔钱,一直推脱没还!”
谭珍早就看不惯梁锟的做派,一五一十地道出。
李巍立马搜身,还真在梁锟兜里找到了三千块。
反押在地的梁锟双目露出绝望,以前都是顺风顺水的,谁能想到苏哲这小子眼睛那么贼呢!
警员们全都面露愠怒,这不是打着他们单位的名声招摇撞骗嘛!
查!
必须彻查!
李貌忽然问道:“哲哥,好像你一开始就知道梁锟在骗人?”
苏哲摆手道:“主要是这家伙语气太夸张,加上我爸是个老好人,之前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很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了!”
苏玉龙瞪眼:“那你以前不说?”
苏哲无奈地缩着脖子:“我家庭地位低不好意思提,其实我也有旁敲侧击地暗示你,但你也没带听的啊!”
许正平难得看到苏哲吃瘪,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还是帮他说了几句:
“两位家长,苏哲在办案方面很有天赋,高考结束后可以考虑到萧城机关上班,靖安所和保卫局都扫榻欢迎,如果想当兵和进警校我也能帮忙推荐一下……”
没等父母接话,苏哲连忙挥手拒绝:
“爸妈你们别听他的,我可是要上重本的男人!”
开什么玩笑!
约好了和小呆萌一起上大学呢!
熟知苏哲那三瓜裂枣成绩的苏玉龙和谭珍脸皮有点绷不住,但还是委婉表示尊重孩子意见。 许正平也不好继续劝导,只能等高考结束后再谈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