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么多菜,也辛苦你了。”陆行川语气随意,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不容置喙,“坐下一起吃。” 夏凝身体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在倒流,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陆行川啊,她是疯了才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最终,她还是坐在餐桌前,盛了一碗米饭,她最近几天胃不舒服,不太能吃辣,看着辣蒿蒿的一桌子菜,实在是无从下手。 她慢条斯理吃着,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陆行川不轻不重地说道,“你这么辛苦,多吃点。” 她知道,这顿饭她不给陆行川一个交代,是别想全身而退了。 她强忍着胃里不适,将每道菜都舀进自己碗里几大勺。 等她机械的填完所有的菜,额前早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我吃饱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打开门出去。 饭桌上的事令沈娇莫名欣慰,胆子也大了很多。 “行川哥哥,你就任由她这么走了?” “陆家花的钱,她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只能由我说了算。”陆行川表情淡漠。 沈娇不罢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 陆行川锋利的眼神隐匿在晦暗的表情下面,“以后没事别来了。” 语调很淡,沈娇却莫名觉得后背起了一层汗,她知道,再说下去,于她无益。 夏凝再回来时,房间只剩陆行川一人。 她不管不问,直接坐到沙发上,倒是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下午。 晚上跟陆行川一起回来,她就感受到一股低沉的气压,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经过大门口时,夏柔柔跟夏正廷正站在那里。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没人敢把两人再放进来。 他们在这等了好一会了。 夏正廷见到陆行川的车,急忙上前去。 车窗落下,夏正廷毕恭毕敬道,“陆先生,您回来了,我有些事想跟您说。” 他视线向里一探,“是关于夏凝的。” 夏凝只觉得脑瓜仁一阵突突。 夏正廷找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什么事。 陆行川摇上车窗,车子开进去,但是大门没关。 夏正廷父女两个便跟上去,几个人一起走进客厅。 陆行川只看了眼腕表,夏正廷急忙说道,“陆先生,冒昧前来打扰,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如实告诉您。” 陆行川的表情已经很不耐烦,“有话直说。” “昨天鼎盛周年庆,夏凝跟人鬼混,被小女撞破,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但她已经进了陆家的门,该怎么处置,都由陆家说了算。”夏正廷趁机推了一下夏柔柔,“有些事,还可以由小女儿代劳。” 夏正廷一番说辞,连时间都一字不差,将夏凝的命贬的一文不值,话里话外还带着提高夏柔柔。 夏柔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而夏凝,早已麻木不堪。 只怕打死他们都不信,她出轨的对象就是他们正在诉苦的人吧。 她突然有些好笑,扬起唇角问陆行川,“他们说我跟人鬼混,你信吗?” “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不该由一个外人告诉我。”陆行川说完,视线转向脸色惨白的夏柔柔,“下次再有人在我面前嚼舌根,我让她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三言两语,把夏正廷父女二人的小算盘敲碎。 纵使两人害怕到极点,陆行川的话没说完,二人也不敢离开半步。 陆行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下次想好了,再决定要不要踏进这扇门。”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也似的飞奔到门外。 等逃离陆家大门,夏正廷才敢问,“柔柔,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陆行川进了夏凝的房间,他看到姐姐出轨了。”夏柔柔眼中染上一抹深深的恨意,“爸,等我调查清楚,新仇旧恨一起算,我一定不能让您白白受屈辱。” “还是我们柔柔懂事,走,我们先回去。” …… 夏凝冷漠往楼上走,陆行川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夏凝停下脚步,冷着一张脸,“说什么,想让我感激你刚才没有给我难堪?你看着是为我出头,不过是不喜欢有人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也给我埋了更大隐患。” 她敢肯定,有了今天的事,夏柔柔肯定会更加恨她。 “昨天我拼命解释你都不信,现在他们在你面前亲自告诉你,你还说全是我的错吗?” “如果不是你放松警惕,又怎么会给别人可乘之机?”陆行川字字珠玑,一点没有误会她之后的愧疚。 夏凝觉得自己疯了,她在试图跟陆行川讲道理吗? 他那么自大狂妄的人,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做错了呢。 “张妈,晚饭不用叫我,我不吃了。”她身心俱疲,直接上楼了。 稍晚一些,陆行川还没进来,张妈已经端着水盆过来了。 夏凝眉心一跳。 她实在没心情在跟一个男人吵完架之后,再笑脸相迎,还要帮他擦身体。 “张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可不可以不做。” 不是她说谎,中午吃的那些辣的,加上刚才的事,她已经开始觉得胃那里隐隐作痛。 张妈只是单纯以为夏凝排斥跟陆行川接触,所以笑着把水盆交到她手里。 夏凝抗拒不了,所以当陆行川被人搀扶到床上时,她是黑着一张脸过去的 。 陆行川一脸冷嘲热讽。 “谁欠了你的?” 夏凝胃里不舒服,所以懒的跟他一般见识。 “你不想看见我这张脸,就去跟你奶奶说,别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好像谁愿意伺候你似的。”没有活的比她更憋屈的了。 还从没有人敢这样顶撞他,陆行川顿时火气大的很。 “这么快就装累了,这是不打算装了?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夏凝肯定不可能撂挑子,没好气的回怼。 “那你就忍着,毕竟我的脸是天生的,没法改变。” 陆行川气的喉头一哽。 这死女人总是三番两次变着法的惹他不痛快。 他大手一挥,“滚。” 或许是他的话太难听,夏凝已经免疫了,心里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不让老太太挑出理来。 既然陆行川不擦,她反而乐得自在。 她端着盆子去洗手间倒掉,又快速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没擦,直接在地下躺下。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她额前冒了一头冷汗。 胃那里揪的难受,想喝口水。 她摸着黑,匍匐着去摸床头柜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