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靳洐神色莫辩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压抑着令人心惊的情绪。
像是冰层裂了道豁口, 隐约可窥见其下汹涌的暗流。
江冉在他身边多年,在这般眼神压迫下,也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不让他看出丝毫心虚。
直到男人收回视线。
她才松了口气。
“行了,把东西放好,都出去。”
江冉眼神一亮,按照以往的行为习惯,仰起小脸,故作轻松地问道,“靳洐哥哥,你答应不转院了吗?”
“你都觉得人家医术好,那还换什么医院。”温靳洐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面无表情。
显然还在对她刚才帮别的男人说话感到不满。
即便那个人只是个医生。
江冉并不在意他满不满意,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伸手抓住他的大手。
晃了晃,像以前那样撒娇,“我们早点休息吧。”
“你手还没上药,哥哥先帮你上药吧。”温靳洐被她柔|软的小手,揉的什么脾气都没了。
说完,他走到墙角,拎起柜子上的医药箱。
这原本应该是护士的工作,但温靳洐见她似乎困了,就自作主张的代劳了。
当然,他这么做,不会有人敢提出意见。
江冉伸着手,看着温靳洐细心的帮她上药,眉目在此时深带温柔,在这张凌厉冷酷的俊脸上。
她只有在二十岁之前,看到过。
之后,他们的关系发生改变,她和他闹的几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直到怀孕前,江冉慢慢地接受了两人的关系,他们之间才得以缓和。
然而在她用计逼迫温靳洐签下离婚协议书后,他们的关系再次降到了冰点。
一直到再次相遇,她就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了。
江冉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温靳洐帮她上好了药,盯着上面的伤口看了一会,抬起头,“注意一点,不要碰到水,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阿冉那么爱漂亮,会伤心的。”
“……知道了。”
江冉一听就知道这是他的借口,他这么说分明就是怕她留下疤痕不好看,他才是颜狗。
心里想着,她面上不显。
温靳洐收拾好药箱,放回了原处,背对着江冉说道,“我去洗个澡,你先休息吧。”
江冉点点头,慢吞吞的从凳子上爬上了床,靠在枕头上,斜眼看了下旁边的位置。
就算这是VIP病房,房间的大小还是会有所限制,更别说是床了。
再高档,病床也是医院安排给病人躺的。
而不是预留位置给家属一起睡的,所以床就显得有些小了,一个人还能睡得舒服。
两个人就会显得有点拥挤。
可她知道,温靳洐是绝对不会去别处睡的,看了眼手上的伤,江冉叹了口气。
希望晚上不要压着它就好。
这只手这次可是受了大罪了。
就在江冉胡思乱想之际,温靳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好看的眉峰深深地蹙着。
时不时回头往浴室的方向看一眼。
脸上的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怎么了?”
“浴室太小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事的。”温靳洐冷着声音说道。
“……”
她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江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医院,你就勉强体谅一下别人吧。”
她话刚落音。
就看到温靳洐的表情变了,眉头比刚才蹙的更紧了一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明显对她的话产生了不悦。
江冉莫名其妙的,“怎么了,我说错了嘛?靳洐哥哥。”
“阿冉很喜欢这个医院吗?”温靳洐问道。
“没有啊,谁会喜欢医院。”江冉简直莫名其妙。
温靳洐迈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停在她跟前,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一缕额发落在眉骨上。
他眼神很复杂,“这是你今天第二次为他们说话了,哥哥还以为,阿冉很喜欢这个医院呢,还考虑以后要不要转到你的名下来,要不要?”
他单手托着她下巴,抬了起来。
江冉脖子微仰,水润的星眸直视他,摇头,“我不要,受不起那么大的礼。”
“是受不起那么大的礼,还是怕以后没机会管,嗯?”温靳洐似笑非笑的说道。
江冉看他笑,她也跟着笑,“我只是没那么多的精力而已,靳洐哥哥,你可不要多想了。”
在外面,他似乎对她的每一种做法,都格外的敏|感。
总是在怀疑她。
“哥哥是不是多想,时间会证明的,对吧?”温靳洐松开手,绕到了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拍了拍接近怀中的位置。
江冉顺势躺了下去,窝在他怀里,在他结实炙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声音沉闷道,“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早晚。
……
一夜无梦。
早上七点。
江冉被手机铃声吵醒,她还没睡醒,烦躁的扯着被子捂住脑袋。
就感觉温暖的物体从身旁抽离。
冻的她一个激灵,往被子里缩的更离开了,休养过一晚上的身体,比昨天好上了许多。
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温靳洐观察后,也才拿着手机离开了病房,走到了门口才接了起来。
语气很差,“你最好有什么事。”
“洐爷,范哲跑了。”
只这一句话,温靳洐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语气森冷,“什么时候?”
“就在昨晚,我们的人都被放倒了,他还在电脑上留下一句话。”
手机另一端的保镖战战兢兢的说道。
“说!!”
“他说,最好听我的话。”
“就这几个字?”温靳洐眸中盛满了怒气。
“是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监控呢,去看了吗?”温靳洐闭了闭眼,背靠在墙壁上,他昨天离开时,留下了不少人。
还让人将公寓的房门都锁好。
按理来说,他看上去那么瘦弱的一个男生,应该是不可能放倒他们,然后离开的。
说到监控,保镖的“看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只看到他从屋子里走出来,之后上了电梯后,就再也没有人影了。”
“所以说,你留的那些人,就这么让人跑了?”温靳洐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