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严海听完他的话,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我来,不是为了那份合约,事到如今,我就想知道,你跟北海合作,是不是就是为了引我入局?”
“您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温靳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温严海拍桌,“当然有意义,我倒了,也要知道是谁扳倒了我。”
“跟您说了,没意义。”温靳洐长眸扫过他,带着几丝不明的意味,“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不然得话,容易被气死的。”
“温靳洐,我知道,你因为我跟你母亲感情不和的事,一直埋怨我,又因为六年前我算计了你一把怨恨我,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难道真的就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温严海激动之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通红。
对比他的失态,温靳洐始终风轻云淡,他轻轻转动手中的杯子,抬眸,“您跟我母亲感情不和,说实话,我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缓缓说完,下一秒,眼神变得尖锐且阴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六年前,利用江冉插|我一刀,你不该将她扯进来,还藏了她六年 。”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原来在你心里,她那么重要啊。”温严海忽然平静了下来,冷冷的笑着。
眼角的皱纹愈发的清晰。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扯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慢悠悠的抽起来。
温靳洐锐利的眉峰蹙成一条线,直觉告诉他,温严海今天来的目的不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保镖从门口闯了进来,“洐爷,小姐不见了。”
“温严海!”
温靳洐猛地拍了下桌子,黑眸凌厉的看着他。
此刻的温严海烟抽到了一半,他重重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白烟,从椅子上站起来,“要想她没事,明天上午之前,把WJ的合约让出来,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完,他准备离开,背对着温靳洐,又留下了一句话,“你也知道,你父亲我,已经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了,我的命可比不得她值钱。”
他这是在警告温靳洐,别妄想抓他换江冉平安。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温靳洐目眦尽裂,恶狠狠地看向前来汇报的保镖,“小七呢,让他进来见我。”
“七哥已经出去找|小姐了。”保镖战战兢兢的说道。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查监控。”温靳洐指着门口,眼神冷厉。
站在门口保镖不敢耽搁,立马转身就走。
偌大的包厢一时间只剩下温靳洐一人,他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抓着椅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呼吸很重,许久才控制住暴戾的脾气。
还算冷静地按下了号码,“江冉被人绑架了,让你的人也去找。”
……
距离江冉被绑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京城的警方和温靳洐身边所有能用得上的人,全部倾巢而出。
温严海他已经让人严密的监视起来了。
但他也很清楚,他既然能当着他的面,把人绑走,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起码,人肯定是藏在他一时间找不到的地方。
唐宿站在他身边,敛着气息,大气也不敢喘,看着自家主子脸带凶残,面色阴狠。
他颇有些两股战战,他已经许久没有见温靳洐如此生气,生气到失态的地步。
目光所及之处,一地狼藉。
从客厅到书房,花瓶桌椅电器都被砸了个遍,看来,这次他不会放过温严海了。
父子俩即便在六年前都没有闹成这样。
“唐宿,你说,他能把江冉藏到哪里去?”温靳洐把能想的地方都想过了。
也安排了人找过了。
仓库,码头,房子,他都派人去了,只要跟温严海能扯上关系的地方。
他一个也没有落下。
可到现在还毫无所获,就如同他一开始所想。
唐宿也安排了不少人在他熟悉的场所找,同样还没有任何消息,所以他也不敢肯定,“洐爷,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到时间我们还没找到少夫人,那合约的事。”
“已经让律师在准备了。”温靳洐坐在轮椅上,看着高高悬起的月光。
WJ的幕后老板本就是他,自己跟自己的公司签约,不过就是为了让温严海犯下大错设的局。
更改合同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就算合作方改成温氏,那也要看看,他还有没有命享。
唐宿听了他的话,松了口气,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跟WJ的合约作废。
利益最终落在温氏 ,那问题也不大。
因为他始终相信,温氏最后会是他们家洐爷的囊中之物,那就不算损失。
现在,他只担心,“怕就怕,他拿到了合约,也不肯放人,那就麻烦了。”
唐宿刚说完,就被温靳洐的眼神吓退了一步,生生的把后面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此时此刻的样子,就像是被人触碰到逆鳞的野兽,双目赤红,杀心已起。
看的人脊背发凉,寒意遍布全身。
温靳洐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不敢,他要是敢动江冉一根头发丝,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到底是您……”
弑父这种事,会遭天谴的吧。
唐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温靳洐听懂了,他笑了,唇角泛起一抹冷血,“要一个人死,有时候,不一定需要亲自动手。”
“我明白了。”唐宿不敢再多言,也没必要再多言。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都在默默地等待着消息。
温靳洐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钟指针指向七点时,桦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少爷,老爷子来了。”周管家端着早点上来,顺便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他说着,眼神还透着担心。
少爷这种情况,老爷子来了,恐怕也不好劝啊。
就怕再起冲突。
“知道了。”
经过一夜,温靳洐平静了许多,看上去没有昨晚那般吓人了。
他转了转手腕,扭头对陪了他一晚上的唐宿道,“你先去客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