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浑身一僵,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看向周管家。
年岁渐长的老人没有了以前的严肃。
气势却同样不容小觑,他很显然是知道在马场发生了什么。 江冉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眼睛看向了医院的后花园,“这次,的确是我的问题。”
“少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周管家平静的叙述着这件事,“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我希望小姐明白,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姐也不会好过的,就算为了自己,多注意着些吧。”
这是赤果果的警告。
江冉不会听不出来,她沉默了片刻, 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进去吧,少爷该等急了。”
周管家不予多说,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警告江冉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冉也不想跟他计较这个,她就算在温靳洐身边再多年,在周管家眼里。
她也是比不上他从小照看到大的少爷的。
何况,他拿的是温靳洐的工资,可不是她江冉的,所以他刚才那番话,她多少是能理解的。
因为能理解,所以她平静。
在周管家打开病房的门后,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下人正在布置着晚餐,看到饭菜,她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吃饭,从中午到现在了。
先前大概是饿过头了,所以她一直没感觉到饥饿。
这会闻到香味,她肚子开始抗议了起来。
温靳洐的腿刚打上石膏,不能随便移动,他只能坐在床上用餐。
餐桌很小,根本摆不下几样菜,下人把房间中间的桌子,搬到病床前。
但是这样就意味着,需要有个人伺候温靳洐用餐。
江冉抓着领口的手都紧了紧,她不是很想,这个男人除了脾气阴晴不定,对食物也是极其挑剔的。
而且她好饿,她也想吃饭了。
正胡思乱想着呢,就听温靳洐跟她说话了,“愣在那做什么,先去换衣服,出来吃饭,你肚子不饿吗?”
刚才担心她的伤势,就没让她先换衣服,这会看了周管家递上来的报告,确认她只是磕伤。
才让她去换衣服。
老抓着领口,吃饭都不方便。
“好。”江冉点头,接过下人伸过来的袋子。
打开看了一眼,他们应该是不知道怎么收拾她的衣服,就把昨天洗好的拿了过来。
VIP病房是带了独立浴室的,她直接在里面换的衣服。
再配上丝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整个人都非常有安全感。
用餐时,温靳洐并没有让她伺候,所以这顿饭吃的对她来说,还算舒适。
吃过晚饭。
周管家就领着他带来的几个下人,去了隔壁江冉住过的病房,在里面一顿收拾。
不明所以的江冉靠在椅子上休息,挠挠脸,“我那边不用收拾了吧,那床挺软的,反正我也就……”
等会。
温靳洐见她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削薄的唇角遏制不住地勾起,“你晚上睡这里,他们睡那边。”
江冉瞬间觉得头疼的厉害 ,当即就想拒绝,但她知道直接拒绝会被反拒绝的。
她绞尽脑汁的想了个为他好的借口,“这不合适吧,你伤的那么重,万一晚上我压到你受伤的地方,会加重你病情的。”
这话虽然是她找的借口,也不无道理的。
他伤的毕竟是骨头,万一她在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压上去,那就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能解决的了。
她担心的问题温靳洐不会想不到,所以他早就安排好了,他们确实会住在同一个房间。
却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周管家把隔壁收拾好后,就把那边的床搬了过来,搬走了这边的一个柜子。
两张床半合在一起。
江冉不会直接触碰到温靳洐,两人的距离却很近。
她显然不会想到还有这种办法,有那么点无语,又失去了借口,看了眼只能靠在床头,左手还不能活动的温靳洐。
最终妥协了。
折腾了一天,两人都很累了,特别是江冉,她甚至累到都忘记了自己还没洗澡这件事。
直接在并不宽大的病床上睡着了。
夜晚的VIP区万簌俱寂。
温靳洐看着江冉恬静的睡颜,心头微动,不禁想起今天在马场的事。
他细细的琢磨着当时的心境。
渐渐地,眼神微妙了起来。
……
然而这一切,江冉并不知道,她睡得很沉很沉,直到半夜梦见了赵文的尸体,她才惊醒过来。
浑身是汗的坐在床上。
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愣,害怕的浑身发抖。
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她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她刚才梦见的是赵文躺在车顶,睁着一只眼睛在看她。
还和她说话,他说,是她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她非要找他,他就不用死了。
今天白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导致了江冉一时间忘记了赵文的死。
但潜意识里,赵文惨烈的死状还是留在了她心里的。
只有安静下来的死后,她的大脑才会回想起来。
“怎么了?”
就在江冉紧张的直哆嗦的时候,伴随着男人的声音,还有个影子动了一下,江冉吓得尖叫了一声。
忙掀起被子躲了进去。
将自己包裹成一个鼓包,在里面涩涩发抖。
场面十分诡异。
温靳洐按下开关,在灯光的照亮下,他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他蹙着眉,“阿冉,做噩梦了吗?”
躲在被子里的江冉,仔细听了下这个声音,是她熟悉的,这才慢慢的掀开被子。
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敞亮的灯光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旁边,在看清是温靳洐后,重重的松了口气,眼泪掉了下来。
丢掉被子,爬过两床之间的缝隙。
钻到了温靳洐的身边,却不敢抱着他,怕触碰到他受伤的地方,只能选择抓着他没受伤的右手。
脸色惨白惨白的,“靳洐哥哥,我好害怕。”
她每次受到惊吓,想要依靠的,始终是这个男人。
“梦见赵文了?”温靳洐稍加思索便能猜到。
“嗯,他说是我害死了他,你说他会不会找我索命啊?”江冉蜷缩着身体。
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