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叶玲,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叶玲说的能够碾压吉祥酒楼,他觉得叶玲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不懂。 但是叶玲坚持,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家酒楼当初我买下它,加上装修,花了有一千五百俩银子了,现在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有的装修已经旧了,再加上我和吉祥酒楼又有些渊源,本来我都做好了酒楼出不出去,只能低价送去当铺的准备了,既然现在你要买的话,就给你算八百俩银子把,你看可以吗?” 老人道。 他有去当铺问过,如果他的酒楼当了,也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说不定还要高一些。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把酒楼当掉的,毕竟这也算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了。 能有人把她留下,继续做酒楼,自然是最好的,到了当铺手里,到时候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卖出去的价格哪怕比当铺给的低一点,他也能接受。 八百俩,倒是和叶玲的预算差不多。 他本来是想要讨价还价,压价的,但是看到老人现在这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老人的境遇确实太惨了,这酒楼八百俩卖给她,也已经很亏了。 叶玲也就不打算在继续压价了。 “好,八百俩就八百俩,但是我现在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银子,我要回家一趟,和我的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在来找你买下酒楼。” 叶玲道。 老人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另一边,孟宇在叶玲走后没多久也里离开了牛心村,去了镇子上。 这段时间他有空就会去镇子上逛逛,不仅仅是因为叶玲拜托他打听消息,也因为他自己需要打听消息。 他离开离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么长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和离国的人联系过,也没有和自己的人联系过。 他清楚,自己的队伍里出了内奸,他不能轻举妄动,暴露自己还活着,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免得给叶玲一家带来危险。 但是他也还是需要关于离国的消息的,他想通过这些消息排查出到底是谁背叛了他,他迟早是要回到离国的,到时候这个叛徒,他绝对不会留下来! 他去了茶馆,这儿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先就会在茶馆流传开来,然后才会广为人知。 他到茶馆的时候,说书先生正好再说书,这一次说的,是离国的事情。 “话说这离国大将军已死,这个消息也已经传到了离国,离国那是举国悲痛,离国皇帝也是同样因为国家损失了这样一个人才而心痛,但是心痛归心痛,军队里不能一直没有元帅,将军这个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总是要有人上来顶替的。大将军又没有成婚,膝下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养子,这个养子同时也是大将军的心腹,也跟着大将军上过战场,杀过敌人,也很有天分,大将军战败的那一场战役,他也跟着参加了,到最后,也只有他跑了出来,最后还带领着军队重新打了回去,反败为胜了,身上有了军功。离国皇上就干脆让他暂时代替了大将军的位置,统帅三军,训练士兵,随时准备攻打我们留国……” 孟宇听到这里,愣怔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出征之前,他确定了参加这次战役的人员名单,本来是没有他的养子——荆湛在里面的。 但是荆湛坚持要参加,他也就没有反对。 他对荆湛向来十分信任,因为荆湛是他一手养大的,他对待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他也确实做好了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子的准备,将来要是在战场上牺牲了,就把将军府留给荆湛,有荆湛在,也可以代替他孝敬他的爹娘。 可以说,他从来没有把荆湛当成外人过。 所以在荆湛提出要参加这一次的战役以后,他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计划全都告诉了荆湛。 这一整个计划布局,只有他和荆湛俩个人知道。 结果战败了,有人泄露了计划,他虽然又想到过荆湛,但是并不想怀疑到他身上,他没有理由害自己。 可是现在,听到说书先生说荆湛逃回了离国,还带领离国士兵反败为胜,坐上了他的位置,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他觉得很心寒,在他知道自己是被人背叛,所以才会导致战争失败,才会导致那么多兄弟失去性命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后悔,很自责了。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身边人,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做了那个叛徒 或者说,是他不能接受,不管是谁做了这个叛徒,他都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是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是可以无条件信任对方的好战友,他不能想像,这其中会有人做了叛徒,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他在不愿意相信也没办法。 荆湛确实就是做了这样的事情,这件事确实和荆湛有关。 他觉得很心寒,他也想不明白荆湛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记得自己捡到荆湛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小乞丐,寒冬腊月的穿着件破衣裳在街上乞讨,冻的一张脸都紫了,看着怪可怜的。 他把他带回府里,教他兵法,教他武功,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从来没有对他有一丝半点儿不好,一直以来都真心对待他。 可结果最后,他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孟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茶馆的了,他只记得他离开茶馆以后又去了酒楼,喝了不少的酒,想要缓解一下心里的郁闷。 但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尽管他已经喝了不少了,心里的郁闷也没有什么要散开的迹象。 眼看着天色按了下来,孟宇草草收拾了一下心情,也没有继续在镇子上逗留,径直回了牛心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