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秦川就又转向了一旁的人群：“大家都可以随时监督，看看这几头小猪阉割以后，和自家没有阉割的做一做比较。” “看看是不是这些小猪长得更快。”秦川见对照实验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就又继续开口说出自己的计划。 “大家如果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想要参与养猪的，买小猪仔的本钱，我可以帮大家出，等你们养大了之后，再把猪卖给我就好了。”秦川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县子大人可真真是大善人啊，养猪的本钱不用出，那么它们只要每日打打猪草，将猪养大，就是纯获利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多了欣喜和期待。 看着大家这样满脸希望的表情，秦川突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制度的优越性。 其实统一收购，再对外出售，这是后世农村合作社的常见做法。 避免了农户之间相互不科学竞价、降价的内耗，是很好的保证农产品价格的方法。 而且这些村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冶县，所以他们可能理解不了秦川这个买卖方法的精妙。 他们只能理解，自己在养猪这个事情上，不会亏钱，甚至能理解成，县主大人就是来这里给他们送钱的。 毕竟小猪是县主买的，养大了他还买回去，这不是送钱是什么呢。 大家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日子要好起来了，一些农妇，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下来。 秦川见眼前大家又哭又笑的村民，觉得似曾相识，三年前，在靠山村，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乡贤族长，带着他们做实验对照。 确信自己方法有用后，他教授给众农户的时候。靠山村的乡民，也是这样的表情，又哭又笑得。 说起来，秦川还有些想他们了，不知道苏十二有没有好好看仓库。不知道隔壁王婶的风湿有没有好一点，不知道李大壮的孩子有没有平安生下来…… 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的农户，秦川不自觉感慨，大唐的民众真是朴实无华。 他其实是抱着资本家心态，弄点好吃的猪肉，独占了长安的猪肉生意，让这些村民作为产业源头，和他分一碗汤罢了。 没想到村民，直接将他当作了大善人，是那种自己吃亏也要帮助他们的大善人，以至于感动落泪。 秦川对这份敬仰，多多少少是有些惭愧的，毕竟他刚开始的目的，还是希望，在不久之后，自己能先吃一顿红烧肉而已。 更何况，长安城里的百姓，只能在特殊的日子才能吃上些许牛羊肉，如果能让猪肉成为这些肉的平替。 这一定是一片巨大的市场，以这里几百号乡民来算，就算家家户户都养猪，也不一定能填上长安城里百姓对猪肉的需求。 这样供需随便一计算，秦川才会答应大家成猪他能全数回收。这些利益计算后的承诺，倒是成了村民标榜他崇拜他的理由。 惭愧，实在是惭愧。 这时候人群中有一个人喊着：“主家放心，小人身无长物，也就是有几把子气力，一定能把酒厂盖好，也能把猪养好。” 那人话音刚落，又有许多附和的声音，大家都纷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为县子大人的酒厂多做贡献。 秦川在靠山村里出来，他知道这些基层的农户生活十分糟糕，糟糕到了，他所有不那么纯粹的算计利益与不那么纯粹的善意，都能让他们为他肝脑涂地。 华夏的子民历年来都是如此，可爱勤劳又坚韧。他们只有在真的无法忍受，真的无法生活的时候，才会选择奋起反抗。 秦川希望这些可爱的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点微薄力量，让他们变得更好，也教他们变得更好。 离开嘈杂的长安，来到乡下住的两三天，秦川久违地感受到了内心的宁静与富足。 说实在的，从靠山村来到长安之后，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水平有提高，反而是下降了。 主要是要啥啥没有，很多他想要用的，都要自己动手去做。甚至有些东西，做起来没有天高皇帝远的时候那么方便。 比如食盐。 食盐的蒸馏工艺他是早早就复刻出来了，但是他实在是不敢大面积动工。 毕竟食盐和铁，是国家的重要物资，皇家是严格把控的，他如果没有李二的允许，他要是真悄悄摸摸搞了个盐厂出来，他都不知道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不过为了大唐的繁荣昌盛，也为了他能够有吃盐自由，他还是找个机会把这个提取精盐的方法，教给皇上吧。 秦川在大冶县住了三天，就回了长安。马车刚入了西市的街道，就听见了一声尖利的求救声。 “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秦川闻言，立刻掀开了车帘子，只见不远处，一棵枣树下躺着一个不住呻 吟的孩子，旁边是一个着急的妇人，和一些围观的人。 见状，秦川立马让元录停了马车，自己跳下车后，快步走到了那个不断呻 吟的孩子面前。 眼前人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正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 秦川稍微观察了下周围环境，看着底下散落的枣，他很有可能是上树摘枣子，然后不小心摔了下来。 孩子此刻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小腿处却是鲜血淋淋，不远处的一个凸 起的石头上，也沾着鲜血。 那石头经过长年的风雨侵蚀，变得有些锋利，但也毕竟是石头，还是就算看着锋利，正不小心碰上，也是圆滑不伤人的。 如果这孩子，不是从高处落下，定然也不会被它划破一个大口子。 那伤口，被这不规则的钝物，拉扯得血肉翻卷十分恐怖。 那个呼救的妇人，正坐在孩子身旁无助的垂泪，似乎是孩子的长辈，只是哀鸣着：“救人啊，救命啊。” 跟着过来的春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倒吸了一口寒气，一步就退到了元录的身后。 秦川见状直接开口询问那妇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