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和他打过的交道不只一次,深知他的个性,只能无奈地重新说,“韩辰,太晚了,你回去吧。”
韩辰这回满意了,但他不回。
“我等你出院,送你们回学校,好人要做到底,对吧?”
季暖本来想劝一下的,张了张嘴,又干脆闭上。
他一个想干什么就要干什么的大少爷,哪里会听别人的劝,算了,随便他。
叶可撇撇嘴,哪里需要他好人做到底,她们打车回去不要太方便,根本就是他自己想在季暖面前刷存在感。
她算是看出来了,暖暖暖暖的,叫得那么亲热,实际上,是他一头热。
在季暖心里,他搞不好一根葱都算不上。
季暖好多天没睡过好觉,这会儿身体也确实虚得厉害,输着液体,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韩辰盯着季暖看了会儿,想找这位看起来和季暖关系不错的叶可聊聊天,探听一下季暖的沈景之的情况,结果被叶可怕吵着季暖为由给打发了。
韩辰不满地瞪了眼叶可,冷哼了声。
是他现在脾气好,要换了以前,不整死她,他不姓韩!
没一会儿,他也困了,倒陪护床便睡。
叶可完全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盯着点滴打完,等护士来拔了输液管后,只能在房间内的单人沙发上半躺着睡会儿。
幸好这是vip,还有个挺舒适的沙发。
翌日一早,叶可去办理出院手续,由韩辰将她们送了回去。
看着骚包的豪车开走,叶可对季暖叹道:“你的艳福还真是不浅,这位看着虽然跳脱一些,不可否认,也是帅哥一枚。”
真不知道这对于季暖来说,是福是祸。
不过能吸引一个又一个的有钱有势的男人目光,本身也说明季暖够优秀,有吸引这类男人的点存在。
“不过,咱们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有道是一早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是不对的。”
“以后肯定会遇上你的正缘。”
季暖拍了叶可一下,“别神神叨叨的,叶大师,韩辰只是朋友。”
叶可噗嗤一声笑,能和她开玩笑就还好,她就怕季暖忧郁下去,再不复往日阳光。
季暖手术后还是有点影响,走路比较缓慢,叶可搀扶着她,回的宿舍。
两人从医院回来得早,今天又是周日,校园里还没什么人,不然被人瞧见,又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休息一整天,季暖的身体恢复了些。
走路只要不快,看不出什么不妥。
入夜,季暖收到沈景之的信息。
“老地方,出来。”
季暖捏着手机的手一紧,对于男人的命令,她心里是完全抗拒的。
到底要怎么说,怎么做,他才能够放过她?
季暖穿上外套,戴上口罩,去了他接她时总停车的地方。
远远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她的脚步微作停顿,从前方挡风玻璃处,瞧见里面晃动的如星芒般的点点红色火光,她知道,他在里面抽烟。
沈景之的烟瘾不大,偶尔抽一支,更多的时候,他喜欢点了拿在手上,拿着烟燃尽。
到了车前,季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
她没忍住,转身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到底是吸了多少烟?竟然整个车里都弥漫着浓厚的烟味。
见着季暖打完喷嚏,还皱着鼻子不肯上车,沈景之摁灭手里的半只烟,打开所有车窗,将烟味散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车里的味道才散得差不多。
季暖沉默着坐了进去。
沈景之将车窗重新升了起来,转头看向季暖。
刚才她在车外,他看得不清楚,只是觉得才一天不见,她似乎突然就变成弱不经风。
如今仔细一看,哪里是似乎,还真就是弱不经风,虚弱到不行的样子!
沈景之心里生起一阵心疼来。
因为他的警告,她很难过吗?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只要她乖乖的,他哪里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沈景之的眼神复杂不已,说道:“收回要分手的话,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季暖错愕,抬眸,视线撞进男人的眼眸里,不由得一愣。
瞧她都看见了什么?
男人的眼里,毫不掩饰的展示一句话,“尽管你闹得我不开心,但我也原谅你了。”
季暖有些想笑,大概是她看错了吧,不然手段多得大佬们都忌惮的沈景之,怎么会看不懂她的意途,反而自傲得离谱。
“还是不收回了。”她沙哑地说。
沈景之的瞳孔一缩,眸光倏尔变得暗沉。
“季暖,再闹,就不可爱了!”
季暖直直地回视他:“你还在觉得我是闹?”
少女面无表情,这段时间瘦下去,原本就小巧的脸,多了几分精致,可因为太过苍白,而掩盖了美丽,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因为瘦了,显得更加大,更加漂亮。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只有冷漠。
为了名分,为了上位,她还真是执着!
再可爱的女人,到了最后,是不是都会这样?所以秦江冉他们才会换了一个又一个?
沈景之与她对视了很久。
这一次,季暖没有后退,她要表明自己的决心。
对视期间,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最后,还是沈景之先移开视线。
刚移开视线,他就意识到,好像是自己认输了一般,恼怒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冷漠又强硬地说:“我们的交易是一年,期限未到,你说结束,不算。”
言罢,他启动车子,往前开去。
车子开得很快,季暖只能匆匆系上安全带。
看着车子向前飞驰,她手指紧捏向掌心,无限的悲伤蜂拥而至,在那一瞬间,将她击垮。
“是我的错,我拿了你的钱,被你买下了,却不能履行约定,我就是一个可以用钱买的女人。”
“我是肮脏的,不配得到你的重视,沈先生高高在上,身家千亿,不要和我这种拿不台面的女人记较可好?”
“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季暖一边狠狠地贬低自己,一边掉眼泪,情绪激动,声音哽咽,说到一半,停下来抽泣好几声,才又接着道:
“放过我这等不值得费心的……”
车子猛然停下,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季暖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前狠狠栽倒,又被安全带拉回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