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腰未好,腿骨折也未痊愈,站久了又是一种伤害。
季暖扶母亲坐下,心急火燎地跑去医生办公室。
结果在门外听到了沈景之的声音。
“现在办理转院,你们这边车送,安排季先生的主治医生在途中监测情况,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沈先生。”
“好,你马上去办。”
沈景之出办公室门,见到在门外双眼通红,还在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小姑娘。
他心房的某个角落一软,伸手揽她入怀,轻轻地拍了拍,“会没事的,我在。”
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好像只要他在,就真的不会有事。
那一刻,季暖一直忽上忽下慌乱不安的心,突然就归了原位般,安定下来。
“我爸爸,会没事的对吧?”
沈景之顿了一下,而后回答得铿锵有力:“对,一定会没事的!”
即便知道他是安慰,她也好受了许多。
季暖将额头往他胸口抵了抵,带着鼻音轻说:“谢谢。”
虽然他不喜欢口头的谢谢,但她真的好想说,她由衷的感谢。
沈景之揽了揽她少女的肩头,“宋澈那边正在安排,他家医院有全国最好的专家医生,你爸爸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好。”季暖沙哑地应。
他现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如果这时候他提出条件,要她呆在他身边,直到他失去兴趣,她也是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的。
可是他什么都没提,只是帮她,还安慰她。
季暖的心里不可否认的,有狠狠被感动到。
转院安排迅速,方元香很不安,要上车的时候,她揪着季暖到一边小声问:“现在转院没问题吗?正在救急的,突然中断,你爸他……”
“主治医生有跟车,妈妈放心,我们是转到康安私人医院,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在医院住这么久,方元香哪里不知道康安私人医院,那可是经常都能从病人,甚至医护人员口里听到的,最好的医院。
听说是转到那里,她顿时放心了一些。
没有时间纠结女儿怎么能将人到康安医院的,救人要紧。
救护车要坐医生护士,只能跟一个亲人,而母亲不看着父亲不会放心。
季暖扶着母亲上去:“我就在后面跟着。”
“好。”方元香点头,救护车关上门的时候,她突然看见女儿疾步走向一辆看起来很是贵重的车。
而车旁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白色衬衫,西装裤,容貌看不清楚,但在月光映衬下,尊贵得不像真实世界的人。
那样的存在,竟然在她女儿过去的时候,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方元香的心剧烈地跳动,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怕因为他们夫妻,将女儿逼上了歧路!
到医院后,一路都有人引领,方元香只见到女儿一人进医院,一颗心更是沉到谷底。
这么晚还在一起,愿意帮忙,又是不方便出面的关系。
不能怪她想太多,实在太可疑了。
但一切都被她用沉默隐藏起来。
季暖以为母亲是担心父亲,她也担心,但还是安慰着母亲。
经过五个小时的抢救,终于迎来好消息,季长青脱离生命危险,转到普通病房。
不是季暖之前住的豪华得像酒店一样的病房,季父被推进普通单人间,但这里的普通单人间,条件也比他们原来住的公立医院好得太多。
季暖微微松了口气,生怕被安排到她上次住那里去,她可没办法解释,怎么能住那样的病房。
也付不起那样昂贵的费用。
她还不知道,母亲已经有所怀疑。
医生下去后,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一晚上折腾,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方元香自身都还在住院的人,一晚上没睡,整个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
季暖看母亲那模样,心疼得厉害。
她铺好陪伴床,扶母亲过去:“您睡一会儿,我看着。”
母亲的身体也才好转一些,她真怕母亲也突然垮掉。
方元香没有急着躺下去,她抓住季暖的手,眼神复杂:“暖暖。”
“怎么了?”季暖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
方元香看了女儿好一阵,艰难开口:“你爸爸为什么能转到康安来?这里消费很高,我听说过的,你的钱,哪里来的?”
季暖心里咯噔一响,妈妈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心里慌得不行,她只能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比赛的奖金没还舍友,也幸亏还没还,爸爸能转到这里……”
她原本想说医生好心帮忙,可突然间想起,母亲在来这里之前都没有怀疑的,而且沈景之在救护车那里出现过。
母亲极有可能是看见她上沈景之的车了!
她心猛然一跳,话到嘴边,转了弯:“是我老板帮忙的。”
“你老板?饭店老板?”
“啊,对的,我今天对账,忙晚了些,接到电话哭了,老板看见了,他心肠好,送我来医院不说,还帮了忙联系转院。”
季暖低垂着眼帘,掩盖眸中的忐忑。
其实她也不算完全说谎,沈景之算得上她老板,也是心肠好,送她到医院,又帮忙联系转院。
方元香还是不太放心,试探地说:“你们老板人真好啊?”
沈景之确实很好,真的很好。
季暖点头,抬眸看母亲,说得真心实意:“嗯!他是个好人。”
女儿脸上,眼睛里,除了感激看不出半分别的东西,方元香终于松了口气。
“那你要好好工作报答他。”
“我会的,您快睡。”
“……暖暖,报答有很多种方式,对老板的报答,只要好好工作就好,知道吗?”
母亲说得隐晦,意思传达明显。
季暖的背脊僵了一下,嘴角牵了牵:“我知道的。”
“人不能好高骛远,也不能痴心妄想,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身份,要记得,不然伤人伤己,更不能行差踏错,那是一辈子的事情,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
季暖在身侧的手悄悄掐在了大腿上。
母亲的话犹如当头棒喝。
她经常在提醒自己,以为自己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