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能不能不要让他们好过啊。”黎湘用泛出委屈巴巴的那个劲儿,看的让人心痒痒。 晏淮笙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随后从上方放置衣物的架子上拿起浴巾。 “出来,你已经泡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都有些怕黎湘在这样泡下去脑子傻了。 黎湘咬唇:“我还想再洗洗。” “又不脏,洗什么。” 晏淮笙只是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黎湘纠结矛盾的内心瞬间化解开来。 “老公,要抱!” 黎湘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屁颠颠的就听晏淮笙的话出了浴缸,任由着他跟裹面团似的给自己包裹住。 就算屋内暖气开的十足,但晏淮笙也给黎湘包裹的严严实实。 今天的她过得算是惊心胆战,要是在着凉发烧,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晏淮笙不知何时拿过来的药箱,他给黎湘抱放在床上,弯下腰来仔仔细细的检查者黎湘的伤口。 黎湘受的伤虽然不重,但仔细数数也是吓人的。 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青紫痕迹,刚才晏淮笙在她的衣服上还看到了规则不一的脚印。 晏淮笙攥住她的脚腕,果然,在脚背上看到了玻璃渣子划破的伤痕。 随后又在她的腰身,脊背找到了有长有短的划痕,晏淮笙的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有松绽开来过。 带茧的指腹轻落在黎湘的伤口处,缓缓摩挲着她的伤痕。 晏淮笙暗哑开口:“是不是很疼?” 黎湘不做作,也不装,很直白的对晏淮笙说:“当时疼得我都想去死。” “伤口疼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这里疼。” 黎湘拿过他的手,轻微按压在自己心窝口的位置。 她从曾经高高在上的黎家千金,陨灭成这幅如今任谁都能踹一脚的狼狈模样。 这种心理的落差感,鲜少有人能与她感同身受。 被那些男人按在地上打,用着最恶心下流的词汇辱骂自己,黎湘的身体已经疼的麻木,最可怕的是思维还在跳跃。 她的尊严被那些男人放在地上一遍接着一遍的踩踏。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一头撞死在墙上,没有尊严残留的世界,不活也罢。 不过好在,晏淮笙来了。 虽然她的内心对在包厢中听到的那些话还是有着芥蒂的,但他又救了自己一条命,她哪里更继续耿耿于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晏淮笙垂敛下眸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手掌放在黎湘的心窝口上,静静地感受着女人剧烈跳动的心脏,沉默了许久才松下手。 随后,晏淮笙将医药箱里面要用的东西拿出来,开始给黎湘包扎伤口。 晏淮笙的包扎手法尤为娴熟,黎湘见气氛有些无聊,就笑着开口问道:“晏律师上大学的时候还去学了副科?” 晏淮笙沉浸给她包扎伤口,没细想她的话中意思,“嗯?” 黎湘:“我看你的包扎手法很娴熟。” 这句话让晏淮笙的手微顿,只不过黎湘并没有察觉出来。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一片死亡般的寂静,黎湘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又听晏淮笙低冷道:“上学时候受伤多了。” 少年时期受伤,多半来源于同学间的霸凌。 少年时期也是最最好面子的存在,如今过往的伤疤能被晏淮笙拿得起放得下,黎湘心中五味杂陈,划过一抹心疼。 悠长的记忆缱绻而来,黎湘慢慢回想到,当初上初高中的时候,当时晏淮笙还没被陆家彻底扫地出门。 少年时的晏淮笙清冷感要比现在的还要浓郁些许,样貌俊逸出众,学习更是堪称神级。 在少年时,就是这样几乎接近完美的一个人,身上穿得衣服从来没有得体过。 老套款式的衣服要么是袖子短,要么就是裤子短。 记忆中,晏淮笙就连冬天都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还是陆时禹穿剩下不要的。 每次去陆家的时候,这个孤僻阴暗的少年独自一个人在角落。 有时候会安静的看着他们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在大餐桌上吃饭。当时黎湘不懂这些恩怨纠葛,还经常单纯地陆时禹为什么晏淮笙不上桌吃饭。 结果次次陆时禹都会用一种嫌弃轻蔑的口吻回答她,说晏淮笙从来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黎湘是打心底不喜欢自己的联姻对象说出这么轻浮小气的话,所以她总是会因为陆时禹对晏淮笙毫不隐藏的厌恶生气。 她有时候会端着地方饭碗主动去找晏淮笙搭话,凑近一看,才发现他的嘴角和眼角上有淤青。 每当黎湘问的时候,晏淮笙多半会露出十分厌烦的眼神,让自己离他远些! 但黎湘是个厚脸皮,而且她当时对学习如饥似渴,还想多和这位学神接触,从而获取更多的学习知识呢! 晏淮笙越是疏离自己,她就越是想上前凑近了解她。 结果冰山捂着捂着,就把她冻住了。 被晏淮笙多次拒绝探讨学习,黎湘悬着的心终于被吊死了! 记忆中,在陆家的少年晏淮笙身上总是带着伤,直到他被陆家扫地出门,身上的伤才没有再出现过。 黎湘收回思绪,这答案可不就差赤果果的写在晏淮笙脸上了吗。 陆时禹干的。 待到晏淮笙将自己的所有伤口处理好,黎湘一把熊抱住晏淮笙。 二人的胸膛紧贴着,好似寒冬中相互取暖,只有彼此的小动物。 “晏淮笙,我以后见陆时禹一面,我就打他一拳!给你报仇好不好?” 黎湘说的气哼哼的,倒是把晏淮笙给可爱住了。 他轻笑,捏了捏黎湘的脸颊后,眯起狭长的眸子:“黎同学,我现在不想听你画饼。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天上人间。” 晏淮笙的话瞬间把她打回残酷的现实。 黎湘嘴角抽搐着,“能不回答吗?” 却被晏淮笙一把勾住小细腰:“不能。” 黎湘:“......我突然有点困困的。” 晏淮笙露出优雅不失礼貌的微笑:“看来今天的苦头还是没有吃够,那你今晚也可以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