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张容问桑建杰,“建杰,张玉嘉的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桑老爷子抢先道:“可以,就你来顶罪了。” 说着,枯瘦的手指指着张容。 就知道这老不死的会拿女人来顶罪,张容心中冷笑,“爸,我倒觉得说借条是你拿去给王协伪造的比较能让我们全家人脱罪。” 桑老爷子随手拿起一个碗就扔向张容,“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早死,我进监狱的当天就死在里面了,你这个贱人。” 张容离桑老爷子远,轻松躲过突袭,可心里恨得暗暗咬牙。 她的确巴不得这个重男轻女、暴戾的老头赶紧死。 她婆婆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那么早就死了呢,真是老天不公啊。 桑建杰简直和他父亲一个模子,她会不会和她婆婆一样,也会被折磨得早死啊。 桑强从小到大看他祖父和父亲打他妈,都麻木了,觉得理所当然,看向他父亲,等他父亲拿主意。 他很有自信,他父亲不可能让他去顶罪,因为他父亲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桑倩皱着眉头,知道不是她妈,就是她顶罪,因为她们都是女人。 没想到,桑建杰摸摸下巴,思虑了一番,觉得张容说的有道理,“爸,阿容说的没错,由你顶罪,是最合适的。” 桑老爷子血压上来了,满脸通红,指着桑建杰大吼,“你也想我死是吗?” 桑建杰吓一跳,赶紧过去给父亲抚背,边说道:“爸,爸,你别生气,你听我说,你是桑沐亭的祖父,她不敢不孝,让你坐牢的。我们就只是演场戏而已。” 他真怕老爷子突然中风倒下了,那他就找不到这么好的顶罪的人了。 “爸,你听我说,如果事发了,我们就跟洛老爷子说是你拿那张借条去找王协多加了个零,就是为了救工厂,那个工厂是你两个儿子的心血,你不希望它倒掉。” “你八十多岁了,桑沐亭怎么敢送你去坐牢,她敢,洛老爷子也不给她这么做,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桑强双掌一击,“爷爷,我爸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做。爸,你可真聪明。” 桑老爷子气得想吐血,瞪着这两个他平常最宠爱的儿子和孙子,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狠心,拿他去挡枪。 桑倩和张容,两个女人憋笑,也松了口气。 …… 桑沐亭和洛九霄午餐后,桑沐亭回公司上班,洛九霄往洛家老宅去。 一到洛家老宅,司机给洛九霄来电,“洛总,王协把桑家供出来了。” “张玉嘉和洛嘉峰呢?” “他不知道张玉嘉和洛嘉峰,估计他们没有参与伪造借条,只知道借条是伪造的吧。” “警方怎么说?” “警方说夫人去报案,就会立案。” “那找个人守在王协家里,别让他跑了。” 挂断电话,洛九霄走进客厅。 张伯迎面而来,“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呢?” “刚上楼午休了。” “我上去找他。” 洛九霄上二楼敲老爷子的卧室。 洛老爷子还没睡,正坐在窗户前的沙发上看书,“进来。” 见是洛九霄进来,诧异,“什么事?” 洛九霄走过去,坐在窗台上,“老爷子,伪造借条的人找到了,也去局里自首了,把桑建杰一家供出来了。” 洛老爷子布满皱纹的眼睛一缩,直定定地审视洛九霄。 “啪!” 洛老爷子将手中的书丢在地板上,手指着洛九霄,厉声道:“你小子设的局?” 洛九霄冷笑,“老爷子,您可真厉害,就这么信桑建杰,不信您的亲孙子?” 他原本想将上午在王协家的录像给老爷子看的,现在知道给他看了,他也觉得是设的局,不会信。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亲孙子比桑建杰厉害太多了,要陷害人,轻而易举。”洛老爷子理直气壮。 洛九霄淡淡一笑,“谢谢您那么抬举我。我现在就去接我老婆去报案,桑建杰要是不认罪,那我们就起诉他欺诈。” 说着,他起身要往外走。 洛老爷子皱眉,叫住他,“等等,你给你老婆打电话,我跟她说话。” 洛九霄黑眸一沉,“您要跟她说什么?您别威胁她。” “她有你罩着,我能威胁得了吗?我跟她讲道理。” 洛九霄嘴角一抹嘲,“应该听您老人家讲道理的是桑建杰。” “别废话,给她打电话。” “我必须旁听。” “放心,不会让你避开,也让你听听我的道理。” 不过是一个电话,洛九霄觉得没问题,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桑沐亭的号码。 桑沐亭这时已经坐在总裁办的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喝茶,总觉得白晓安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怪怪的,比以前看她的眼神复杂多了。 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一天天老担心被人算计的滋味,真是让人烦躁。 桑沐亭有时会希望白晓安干出一件惊天动地、不可原谅的事,莫景一怒之下将她开除,但又担心自己也会重伤。 手机响铃,见是洛九霄来电,她担心王协的事不顺利,连忙接通了,“喂,没出什么问题吧?” “老爷子跟你说话,你好好听。” 洛九霄提醒一句,以免老爷子说话不好听,桑沐亭受不了,像跟他顶嘴似地跟老爷子顶嘴。 桑沐亭又惊又疑惑,“哦”一声。 “喂,桑沐亭……” 桑沐亭仿佛听到了腾大爷的声音,愣了一下,“是,我是桑沐亭,您好,老爷子。” 洛老爷子一听,仿佛听到了“木木”小姑娘的声音,也愣了。 见洛老爷子不出声,桑沐亭疑惑是不是手机信号不好,“老爷子?您能听见吗?” 洛老爷子回过神来,摇摇头,心想年轻姑娘的声音相似很正常,清下喉咙,沉着声音回她,“我有听见。” “是,老爷子,您有什么话跟我说,请说。” 桑沐亭边说着,边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洛老爷子朝黑眸幽深的洛九霄看一眼,“九霄跟我说了,王协去自首,说他帮你大伯伪造借条,我想跟你说的是,不管王协说的是真是假,你不能去报案告你大伯。” 桑沐亭在阳台出入口站住了,“啊?为什么?” 洛九霄黑眸冷沉如深潭,声音也冷,“老爷子,您什么意思?这就是您要讲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