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爷子皱眉。 这些年张玉嘉动不动就跪他,他现在对跪这个行为已经产生了厌恶心理,看到就烦躁。 “起来,有话就说,别动不动就跪下来,膝盖这么软的吗?” 说着,洛老爷子阴沉的目光还睨了张玉嘉一眼。 张玉嘉正装着一脸怜悯地看着桑家人,没有察觉到洛老爷子的眼神。 桑家人以为洛老爷子这是客气话,没有起来,而且他们既然跪了,就得达到目的才行。 “老爷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呀,沐亭是我侄女,九霄是您的孙子,我要是把他们告上法庭,那多丢脸呀,我狠不下这个心啊。” 桑建杰说着,抬起袖子假装擦眼泪。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流眼泪了,洛老爷子一定会觉得他可怜吧。 张容接着丈夫的话说:“老爷子,您就替我们作主,叫桑沐亭还了钱吧。她嫁进洛家,是洛家的人,必须得听您的。” 洛老爷子实在受不了阿琳的子孙这么跪着求他,“你们起来说话。把借条拿出来给我看看。” 张容余光朝张玉嘉看去,见她微点头,她就站起身。 桑建杰、桑强和桑倩见她起来了,也跟着起来。 张玉嘉早跟他们说过,洛老爷子有可能会看借条,所以桑建杰带在身上,他取出来,递给洛老爷子。 洛老爷子仔细看了看,借条陈旧,字迹也陈旧,笔迹相同,显然是真的借条。 哼,洛九霄就是被桑沐亭骗了,如果他也能亲眼看到这张借条,绝对不会相信桑沐亭说借条是假的。 “知道了,我会替你们作主的。” 桑家人顿时心喜,连忙道谢。 “爷爷,你可不能拿洛家的钱帮洛九霄和桑沐亭。” 洛嘉峰紧张道。 张玉嘉也很紧张地看着洛老爷子。 洛老爷子怎么看不出他们母子俩的私心,没好气的,“你放心,我就算拿洛家的钱替桑沐亭还债,也会是拿将来会分给你大哥的那部分财产。” 闻言,张玉嘉和洛嘉峰不好再说什么,但他们还是不满,因为他们压根不想将来分给洛九霄一分钱。 以洛老爷子对洛九霄的偏心,分给洛九霄的肯定比洛嘉峰多,甚至洛氏将来也由洛九霄掌权,这是张玉嘉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洛家的一切就该全是洛嘉峰一人的。 张玉嘉眼睛微缩,心中杀气骤起,暗想她是不是该再找个机会结果了洛九霄。 …… 回到家里,桑沐亭见洛九霄先她一步往里走,留个疏冷的宽阔后背给她,她就知道她提起金芸宁,把他得罪狠了。 桑沐亭冲他的背影撇撇嘴,不屑地暗自嘀咕,如果不是契约婚姻,哪个女人能容忍他有心上人,还明目张胆的出双入对。 只见洛九霄手一扯,竟将银面具给扯下来了。 桑沐亭目光一闪,咬了下嘴唇,下了个决心,叫他,“洛九霄。” 洛九霄头也不回,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冷声道:“你别想。” 真想看他没戴面具的正脸,有本事就跑过来看啊。 可她心里压根没有他,不可能好奇他长什么样,不可能跑过来看的。 洛九霄心里自虐,俊脸罩着层寒霜往卧室里去。 他需要洗个冷水澡降下火。 桑沐亭不知道洛九霄的内心戏,见他不上当,“嘁”了一声表示遗憾。 但她见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老戴着那张面具,偶尔也会扯下来透透气,相信有朝一日她能有幸看到他的尊容。 只是他们的婚姻不是一辈子,而是短短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得到这个机会。 桑沐亭有想过,如果看到洛九霄的脸很可怕,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她觉得她应该是能的,因为她已经了解洛九霄是个面冷,经常发些莫名其妙脾气的人,但是个品性好的男人。 以前她爸爸妈妈老跟她说,找老公要找品性好的,这几年她的遭遇让她深深觉得的确如此。 只是很遗憾,洛九霄这个品性好的男人的心是属于别的女人的。 桑沐亭进自己的卧室,也是直接去洗了澡。 吹干头发,涂抹了保湿面霜,她觉得口干,于是走出卧室去餐厅倒水喝。 她不太喜欢把水放在卧室里,觉得经常走动对身体好。 而且她也没有半夜起床喝水的习惯。 她回卧室时,已经将所有的灯都关了,但走道有感应灯,她走过就会亮,只是亮度比较低。 很安静,走过洛九霄的卧室时,门是关着的,她以为他已经睡了。 桑沐亭边打了个哈欠,边走进餐厅里。 一片黑暗中,一个高大黑影进入她的视线里,她吓一跳,尖叫,“啊!” “见鬼了?” 洛九霄低沉而冷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沐亭停止尖叫,可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了,责怪他道:“你在餐厅里为什么不开灯,吓死我了。你是故意的吗,把你老婆给吓死?” 然后他好快点娶金芸宁进门。 “我吓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大晚上的你胡言乱语什么?” 洛九霄面对着她,没有戴面具,但一片漆黑,他只看得到她模糊的脸,相信她也是只看得到他模糊的脸。 他不避开,就直盯着她,就看她会不会开灯。 “你在这里干什么?”桑沐亭没好气地问他。 洛九霄举了一下手里杯子,“喝水,你没看到吗?” 没看到就开灯看看,顺便连我的脸也一起看了。 桑沐亭的心跳渐渐归位,这时才朦朦胧胧地看到洛九霄好像没戴面具,还面对着她。 她的心猛得又是一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介意她看他的脸? 还是试探她? 模模糊糊中,他的脸的轮廓似乎并不可怕,甚至好像挺好看的,鼻子似乎是挺直的。 不过,他就算戴着面具,鼻子也看得出是挺直的。 他烧伤了,估计五官没变化,只是有了不好看的疤痕而已。 她呆站着思绪乱飞,就听到洛九霄问她,“傻站着干嘛?你到餐厅来干嘛?” “我,我要喝水。” 桑沐亭莫名其妙的结巴。 她应该开灯的,但脑子有些混乱,竟忘了开灯,或者说是潜意识不敢开灯,不敢看清楚洛九霄的脸。 她摸黑走过去,结果撞上了椅子,“哎呦”一声,身子一歪。 洛九霄连忙伸手扶住她。 熟悉的清冷木质香和男性气息,轻拂她鼻间。 她和他近在咫尺,她一抬眼就能看得到他的脸。 但这么黑的情况下,她能不能看得清,她摸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