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安并没有走，就坐在沙发上候着，见莫景生气，连忙走过来，看了桑沐亭一眼，道： “莫总，桑沐亭第一天上班，估计还没进入状况吧。” 莫景冷眸扫她。 白晓安连忙低眉垂目，表示她错了，不该多嘴。 莫景冷眸转向桑沐亭，示意她解释。 桑沐亭便开口道：“莫总，这是我的速记方式，我整理好，再给您过目。” 莫景又看了眼笔记本，嫌弃道：“你这写的是法语吗？” 桑沐亭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道：“不好意思，我的字是难看了些。” “这叫难看了些？我就没见过这么丑的字。你的法语证书是怎么拿到的？” “不好意思，莫总，我会好好练字的。” 考试的时候她当然要一笔一划好好写，速记就不管别人看不看得懂了，自己看得懂就行。 莫景看她恭谨的脸色，放下笔记本，“整理好，再给我看。” 桑沐亭应了声是，然后走出办公室。 莫景黑眸深深沉沉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于门外。 “白秘书。” 白晓安急忙收敛脸色，应道：“是，莫总。” 她总觉得莫景看桑沐亭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在看熟识的人，又好像对桑沐亭有……兴趣。 莫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扣，如墨眸色微微下垂，“速记是不是字写得很……乱，别人都看不懂是吧？” 他从来不看身边助理或秘书的速记本，因为是桑沐亭，他才有兴趣叫她给他看看。 哪想到会看到一堆莫名其妙的笔划，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如果他责骂她是没有道理的呢？ 白晓安下垂的眸光闪烁，再抬眸直视莫景时很平静，道：“莫总，有些人记得别人看不懂，有些人记得还是能让人看得懂的。” 她确定莫景对速记这个工作不了解，所以说得含糊。 莫景沉吟片刻，“嗯，你出去吧。” 白晓安见莫景揉着额头，好像在烦恼什么似的，很意外，因为她在他身边有一年多了，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 出了办公室，她见桑沐亭埋头认真整理笔记，走过去，摆出严肃的表情问她， “你没问题吧？” 桑沐亭抬眸，“没问题。” 白晓安瞥一眼放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看不出字丑不丑，因为她不懂法语。 她看着桑沐亭，“刚才在里面我那么说，是担心莫总责骂你，想帮帮你，你不会误会，怪我多嘴吧？” 桑沐亭淡笑，“我没有误会，谢谢白秘书。” 她的确没有误会，白晓安看似帮她说话，其实是在说她能力不足。 “那就好。” 白晓安走开了。 桑沐亭瞥一眼她步伐优雅的背影，没心思再琢磨她，低头抓紧干活。 不到半小时，她就将整个会谈内容整理出来了，打印好，正要去敲莫景办公室的门，白晓安从她身后走出来，伸手向她， “我拿去给莫总。” 不知莫景有什么交代，桑沐亭不敢拒绝，将会谈记录交给了白晓安。 但她才回座位坐下一会儿，白晓安回来了，将会谈记录还给她，“莫总叫你进去。” 桑沐亭感到莫名其妙，但没时间多看白晓安一眼，赶紧去莫景办公室。 “进来。”莫景低沉磁性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桑沐亭恍如听到了洛九霄的声音。 她开门进去。 走到办公桌前，她还没开口，莫景已冷声道：“为什么不自己送进来？” 莫景双手置于桌面上，修长的手指交握，俊美矜贵的脸微冷，黑眸透着审视。 桑沐亭心里一咯噔，她被白晓安摆了一道吗？ 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告状。 她不能第一天上班就告莫景最重用的秘书的状，而且她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不起，莫总。是我误会了，以为应该由白秘书送进来给您。” 莫景深看她一眼，满意她的态度，低头看会谈记录。 非常完美。 语句通顺，毫无语法错误。 刚才因为她不亲自将记录送进来生气，现在因为她的专业和出色的能力消气了。 桑沐亭见莫景脸色缓和了一些，稍稍松了口气。 莫景放下会谈记录，双手再次交叉，看着她，“翻译成中英文，然后给白秘书，叫她传达给项目主管。” “是，莫总。” 桑沐亭没有拿回桌上的会谈记录，因为她那里有备份。 她见莫景没话要说了，只是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第一次当秘书，她不知如何揣摩上司的眼神心思。 “莫总，如果没有……” “桑沐亭……”莫景打断她。 “是，莫总。” 桑沐亭连忙回应。 “你应聘的是大洋银行柜员，但把你安排到我这里来当翻译秘书，你不会有意见吧？” 桑沐亭一惊，心里慌了。 莫景以为她不满被安排到他身边，才不亲自送会谈记录进来？ 她连忙道：“莫总，我很高兴到这里来当翻译秘书，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工作机会。” 莫景指腹轻弹桌面，饶有兴致地看她，“在我身边做事会很忙碌，随叫随到，休息时间可能也会有事。” “莫总，我没问题的。” 桑沐亭毫不犹豫地表态。 她了解过大洋银行的薪酬，保守估计她作为莫氏财团总裁的秘书，薪酬至少是柜员的两倍。 奖金补贴那就更多了。 只要收入高，晋升空间大，她再累也乐意。 她面容平静坚定地与莫景的深邃黑眸对视，就见他俊美的脸庞似笑非笑的， “那可能会影响你交男朋友，你有男朋友吗？” 桑沐亭：“……没有。” 她面容努力保持平静，可内心苦恼，莫景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这属于那方面的骚扰吗？ 莫景看着桑沐亭杏眸闪过一丝迷茫，觉得有趣，道：“也没有结婚？” “啊，我想起来了，你简历上写的是未婚。” 桑沐亭不自觉微微蹙眉。 她还未和洛九霄结婚，表姐就已提交了她个人简历，自然简历注明的是未婚。 她已婚这事她不想隐瞒，洛九霄自己都公开了，更不许她隐瞒。 “莫总，提交个人简历应聘时，我还未婚，前几天我结婚了。” 莫景黑眸微凝，深深看她，意外她毫不犹豫地坦诚。 挑下眉梢，道：“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看来是很喜欢的人。” 桑沐亭脸色一僵。 她就算想坦诚，也不好意思说她是契约婚姻啊。 难道真要说是和喜欢的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