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庆一般每年两次围猎,春猎在六剑山,秋猎在木兰围场,此次由于北羌使团也受邀参与,兵力的布置比以往多出来了三成,主要由忠勇侯府负责调度协调。
是以慕镇海等人全力疾行,天明时分便已经行至六剑山与其他方向调过来的兵士们集合,先行安营扎寨,部署兵力布局。慕云亭帮着慕镇海设置岗哨,慕镇海将大部分的兵力安置在山下关卡,又拨出了两成的兵士在山间各处四处巡逻,行宫附近的兵力部署却只有两成。
慕云鸢则是打量着整个猎场的地势,不由得越看越蹙眉,慕云亭注意到慕云鸢的神情凝重,将图纸交给了副官走过来。
“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呢?大家都在搭建帐篷有什么好看的?”
慕云鸢看了看周围无人,压低了声音在慕云亭耳边耳语。
“哥,你不觉得行宫附近的兵力安排的太少了吗?”
慕云亭眉心一跳,仔细看了看远处的人员分布,微微凝眉。
“围猎防卫的布局是父亲定的,不过依据以往的围猎先例,重兵用于山下盘查,部分巡逻,部分行宫护卫并无不妥。你可是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慕云鸢轻轻叹了口气,他父亲兵书读的不少但只知道按图索骥不懂变通,就是因为这样当年才在祖父面前屡遭训斥。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老路子。
“先例适用于先朝未必适合现在,先皇在世之事,重兵设于山下是外防藩王挥军反叛,内防皇子篡权谋逆。可如今的朝局,几乎外没有手中掌兵的藩王,内没有懂事的皇子,即便是此次有北羌之人也不可能带几万大军越过数十边境城池直奔六剑山而来。父亲将重兵都压在山下,一旦行宫之中出现问题,调拨救急都来不及。而且你看六剑山地势低洼,四处环山多得是可以藏身的地方。与其将重兵压在山下不如趁着陛下还没到去排查一下山中情况来的更有把握些。”
慕云亭听得心中一惊,略加思索觉出几分道理,轻快一笑拍了拍慕云鸢的肩膀。
“你这想法很对,一会儿我去同父亲说。到底是在祖父身边长大的,你这眼睛毒的可真是随了他老人家。”
慕云鸢拉住慕云亭的胳膊,低声嘱咐。
“你去找父亲只说是你自己发现的问题,可莫要提我。父亲近些年被母亲絮叨的愈发觉得女子就该安于后宅,又因着祖父当年将我带在身边,心里面有疙瘩,若知道是我的主意,恐怕适得其反。陛下登基重文轻武,又赶上先帝驾崩守孝三年,此次可是继位后第一次正经的围猎,让忠勇侯府负责护卫并不是什么好事,做的好了不一定有功,可若是出了事定会重罚,可得步步小心。”
慕云亭何尝不知自己父亲的性子的,对着慕云鸢点了点头,便小跑去了慕镇海身边商量布局策略。
慕云鸢看着慕镇海招呼了副官过去心知也是听进去了,不由得松了口气,还未等转身一道低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直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旁人家都是父母替子女计深远,到你这里,却是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