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兴朝的面孔在昏暗的小巷子里显得更加阴狠,他狠狠的掐住了何傲儿的嘴,伸手就将何傲儿怀中的蓝布包夺了过来。满脸贪婪的数了数,竟然有两百五十块钱!
“小贱人!没想到你还挺会赚钱!”
“何兴朝!你把我的钱还给我!”何傲儿正稳稳当当的走在路上,一个不注意被何兴朝制住,眼看着用来租房的钱被他抢了,她下意识就要抢回来。
却被何兴朝满脸不耐烦的一把推开,直接推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小贱人!我告诉你!现在这钱是我的了!你姘头买给你的那房子,迟早也是我的!你可还欠我一个好工作呢,你赶紧去给我讨好你那个小情人,把我的工作弄好了!”何兴朝满脸的贪婪和蔑视,根本没把何傲儿放在眼里,这话说的无比的随意,好像何傲儿的所有东西,包括命天生就应该是他的一样!
前世自己从小到大都觉得这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
在邢刚手底下委曲求全,只为让邢刚不要为难自己这个在他手下工作的弟弟。无论邢刚怎么折磨自己,只要吴翠凤一找自己哭诉何兴朝又在邢刚手下受了委屈,都是自己先低头去找邢刚求和!久而久之,邢刚对自己的虐打更是变本加厉,反正自己回逆来顺受,根本不会反抗!
可就是自己这样为何兴朝着想的结果就是,自己要死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反倒是埋怨自己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订婚宴!
实际上从一开始,何兴朝就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姐姐啊!
他只是不断地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的一切包括命,都可以拿来为他的优越生活铺路!
只要这个蛀虫不死,他就会一直趴在自己身上吸血,无论自己躲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自己!
要活命,自当忍痛剜出毒瘤才是!
何傲儿被何兴朝掐的嘴边流下了潺潺的鲜血,她默默地咽下了那口混着血渍,腥味浓重的唾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将脸上换上了讨好的微笑。
“兴朝,你别这样掐着我,被人家看到了,要影响你的形象的!”何傲儿一脸的温柔笑意,就好像前世任何一次面对何兴朝的时候一样。
“这钱和房子可不是我的!是我老板的!我还要还给我老板的!”说着她试探性的朝何兴朝伸出手去。
何兴朝一看她要拿钱,赶紧放开她闪身一躲,直接将钱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只把空空如也的手帕丢给了何傲儿。
“什么钱!我可没看见!你老板要是问你,你就说钱丢了呗!”
何傲儿默不作声的将手帕死死的攥在手心里,面上却装作害怕的神色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们老板那个人可凶了,我跟你说他得有一米九的个子,发起火来我可害怕了!要是我把钱丢了,他发起火来打死我怎么办?”
一九零?原来那个吃面的男人不是这小贱人的姘头,是她老板!
她什么时候找的工作,怎么不帮自己也找一个!
“那不关我的事!”何兴朝抬头望天,丝毫没打算归还何傲儿的钱,反而是得寸进尺的问道,“你找到什么工作,你不是答应先给我找工作吗?想赖账是不是!”
“哪有!”何傲儿面色凄然,“弟弟,你误会我了!我这份工作不过是个端盘子洗完的服务员,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干这种没面子的工作?”
“伺候人啊!那确实!想也知道你这种废物找不到什么体面工作!”何兴朝一听说只有服务员的工作,语气里止不住的失望,“你们老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发工资?发多少?”
“这……”何傲儿装作犹豫的样子。
何兴朝立马扬起了手中的拳头:“废什么话!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何傲儿赶紧装作害怕的样子,一个劲儿的求饶,“你别打我!那老板答应了,一个月给15块钱的工资,一天管三顿饭,说好了是每个月月底发工钱!”
“一个月才15块?”何兴朝嫌弃的摸摸下巴,“太少了!不过也算是你为家里做的一点贡献吧!以后每个月底记得把工资交到家里去!咱爸咱妈这么大岁数了,你难道不应该孝敬孝敬他们吗!”
何兴朝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一样,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长这么大,不仅仅没给过家里一分钱,还常常惹事要家里给他擦屁股!反倒是何傲儿,从小到大,经常被吴翠凤指使着出去打零工,回来工钱就要立马上交。
吩咐完何傲儿,何兴朝不再理会这个没什么价值的姐姐,转头就走向了镇子的深处,看来这家伙今晚肯定是要好好的去潇洒一晚了。
何傲儿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掩下了眼中的恨意,直等到何兴朝走远了,她才抬起眼睛,朝何兴朝去的方向出神的盯
了好一阵。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何傲儿的脸埋在小巷的阴暗之中,手指紧紧的绞住了那方蓝色的手帕。谁能想到,前一刻还在售楼处跟经理讨价还价的她,下一刻就被何兴朝这个地痞无赖将手中的钱全部劫走了!
道理只能跟讲道理的人才能讲的通,像何家这种伥鬼家人,他们一天不死绝,自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何傲儿猛的抬起眼来,将手中那方蓝色的手帕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大步走向了镇外!
她要回到何家,眼看着他们分崩离析,才能安心过上好日子!
冬日里的冷风“嗖嗖”的剐着她的脸颊,将脸颊上潮湿的水汽剐去,随着风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月凉如水,月光将她的影子拉了好长好长,扭曲的盘旋在光秃秃的土地上。路边仅剩的几颗小草也被那阴暗的影子覆盖,在冬日的冷风中,渐渐失去了绿颜。
——
“啪啪啪——”何家的大门被人拍的直响,吴翠凤从睡梦中被惊醒,不耐烦的披起一件衣服出来开门。
“谁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