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毅从一开始就知道，顾城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手里能治伤救人的神奇白光。

　　尤其是……不想让陆家人知道。

　　“你记住，这是秘密。”

　　顾城烟把手指抵在陆毅嘴唇上重重一碾，温柔的语气下，是隐含冰冷的眼神，

　　“不准告诉任何。”

　　“不准……背叛我。”

　　这种感觉很——

　　奇怪。

　　因为就像是顾城烟那天所说的，陆毅从小就是作为陆家的一个工具，一把好使的刀，一只物美价廉的替死鬼被培养长大的。

　　按理说，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把有利于陆家的全部信息都告诉陆家的人。

　　但……

　　陆毅重重闭了闭眼睛。

　　那是顾城烟。

　　是他贫瘠无聊的坎坷人生里，最明亮温柔的光。

　　陆毅知道，陆恒川情况很不好，不一定能熬过这场变异。

　　他也知道，陆恒川很聪明，其实已经对顾城烟隐藏的秘密抱有怀疑。

　　天平的两边，一边是从小看着对方长大的，血脉相连的小少爷，一边是顾城烟。

　　陆毅痛苦地略微蜷缩起了身体。

　　‘如果你撑不过变异死在这里，那我……’

　　‘会把命完全赔给你，赔给陆家。’

　　陆毅这样在心里说。

　　虽然没有半点声响，但当中情感坚毅，一如他的的名字。

　　‘但是顾城烟……对不起，她是我快三十年的人生里，唯一的私心’

　　陆毅微微睁开眼。

　　听见了一只沉重的背包往这边袭来的声响。

　　“！！？”

　　“哎——小心！”秦羌下意识惊叫。

　　陆毅反应极快，利落从地上翻身蹿起，抬起手臂，稳稳把那只沉甸甸的，装满东西的背包拿在手里。

　　“……”

　　他张了张嘴，又愕然愣住。

　　顾城烟扭头下楼，半句话不多说，半个多余的动作也不多做。

　　被无情丢弃在身后的秦羌简直目瞪口呆。

　　“我……不是……你！”

　　秦羌感叹，

　　“女主你窝囊啊！”

　　折腾半天跑来送物资，送完就跑好像你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果然恐怖如斯。

　　陆毅沉默走到秦羌身边站定。

　　秦羌跟他对视，感觉彼此情绪似乎都有点尴尬。

　　沉默半天，陆毅缓慢抬起手，僵硬打了几个手势。

　　这不算哑语，只是之前为了方便交流活动，她们跟他简单定下的暗号。

　　秦羌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毅在问什么，

　　“她还好吗？”

　　秦羌眨眨眼，盯着陆毅，一动不动地瞅了几秒钟。

　　秦羌问，

　　“哎呀……你不是都不打算跟她一起了吗？在顾城烟那里，你这行为都算得上背叛她了，你还关系这个干什么？”

　　“……”

　　就在这一秒钟，秦羌感觉自己在陆毅脸上看见的痛苦和愧疚都能沉重到，把自己那本来就挺脆弱的良心压死再压活。

　　“嘶——”

　　哎呦，这可不得了。

　　秦羌摸着下巴扭头就走。

　　然后果不其然，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抱着隔壁，冷冷等在那里的女主。

　　秦羌双手背在腰后，和顾城烟一起走下楼，凑近了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啧啧啧……以退为进哦？”

　　“你一包物资赚回来的愧疚都能陆毅给压死。”

　　顾城烟微笑，温柔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算了吧，他不亏。”

　　秦羌先是一愣，然后又点点头。

　　也是。

　　那是包在末世里能救命的东西，用愧疚来换怎么了？！多少幸存者搭上命也不见得能碰一碰沾上半点手。

　　顾城烟露出一抹非常温柔的笑，哼着歌离开

　　“走吧。”

　　秦羌和顾城烟下楼，刚好碰见了给曹杰梁打过一针，脸上表情一个还算冷静一个勉强压下忧虑的叶生和顾城阳。

　　他们没打算在食堂里过夜。

　　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秦羌和叶生把车开到了湖边，抬眼前望，是夕阳西下，波光粼粼。

　　如果忽略不停徘徊刷新且时不时突袭的丧尸，眼前这景象其实倒很像是在自驾游。

　　秦羌麻利丢掉放在车后备箱里已经腐烂的食物，把还能吃和用的东西整理了一遍，然后又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一瓶空气清新剂，在车里疯狂泼洒半天，最后降下一半的车窗，关车回到叶生的银白奥迪上面。

　　“今晚轮流守夜吧。”

　　顾城烟说：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图书馆。”

　　顾城烟说着，抬起手里东西晃了晃。

　　那时凭借叶生的高端学霸素养和顾城烟前世丰富的实地经验做出来的土炸弹，后来经由顾城阳这位‘专业人士’检查过，明确肯定了它的威力。

　　“炸门够呛。”

　　“但把门炸开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