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的手在车钥匙上停顿，并没有打着火立刻走人。

　　顾城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沉默，眼睫跟随呼吸的节奏抬起又放下，明显是想什么事情想得正出神。

　　叶生扶了扶眼镜，果断选择闭眼装死。

　　秦羌和顾城阳坐在后车座上，也闭紧嘴巴不说话。

　　顾城阳很纯粹地在犯怂。

　　而秦羌和顾城烟一样，也是正在想着什么人。

　　她在想曹杰梁。

　　刚才去食堂，顾城烟态度直接目标明确，直奔陆毅，顾城阳左看右看好像观光游客，秦羌走在最后面，随手抓住一个眼熟的人，问这几天有没有拿着她的刀过来求收留的‘难民’。

　　“你说谁！？”顾城阳猛地抬起脑袋，眼神惊喜，“曹哥和毛副队长也在这里？！”

　　“嗯……”

　　然后两个人就看见了血刺呼啦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已经没了一条胳膊的曹杰梁。

　　惊喜在一瞬间褪变成惊愕。

　　顾城阳咬牙忍住鼻酸，瞪着通红双眼，蹲下检查曹杰梁的身体状况，拳头死死一攥最后又无力松开。

　　“……他快死了。抗不过来的。”

　　顾城阳掏出一小包药品放下，颓然站起身。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做不了。

　　秦羌站在旁边，无措张了张嘴，

　　“……跟他一起来的人呢？”

　　有人默不作声给她指方向。

　　秦羌往那边看，没看见毛恬谧，只有几张并没有多少印象的瘦到脱样的脸。

　　“其他人都死了？”她语声艰涩。

　　没有人回答。

　　而这就是答案了。

　　顾城阳站在秦羌身后，突然伸手一把搂住她。

　　他的手掌摁在秦羌后背弧度圆润的肩胛骨上，脑袋埋在她的肩颈使劲钻了钻，像是在代替不怎么擅长正经说话的嘴巴安慰人，也像是受伤的兽类在寻求同类的安慰。

　　秦羌僵住了大半块身体。

　　顾城阳抱得很用力，他给出的，或者说主动寻求的这个拥抱又紧又压抑。

　　秦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狠下心挣开对方，可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顾城烟阴沉着一张脸，眼神冰冷脚步冲冲走下楼梯。

　　怎么了这是？

　　“……顾城烟？”

　　对方头回也不回地暴躁出声，“喊什么喊？走了！”

　　“？”

　　秦羌和顾城阳茫然对视。

　　然后就从追着顾城烟跑下来，却又低落停下脚步的陆毅的那一通连写带比划里，知道了对方拒绝继续跟顾城烟一起走的消息。

　　不知道前情的顾城阳抱着胳膊，心不在焉。

　　很知道前情的秦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是又唱得哪一出？！”

　　想到这里，秦羌悄悄抬眼去看车内后视镜上顾城烟勉强压住冷怒和暴躁的眼睛。

　　“嗯？”

　　“有事？”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顾城烟冷冷抬眼问。

　　其实语气还算平静，但还是吓得秦羌打了个不是很明显的哆嗦。

　　“……不，没有。”

　　秦羌立刻决定，还是不和对方说曹杰梁正躺在食堂里命悬一线的事情了。

　　反正女主现在也不认识他……或者是认识，但也仅限于认识。

　　秦羌有点把不准，原剧情里，顾城烟和曹杰梁那就简单互相刷了个面部眼熟度的初遇是在什么时候。

　　但又一想，却感觉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命运注定，以后他们会活着再遇见。

　　如果遇不到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

　　秦羌忽地一激灵，脑壳感到一阵幻痛，好像剧情大神那没得感情的声音又再次且突然地降临耳边。

　　秦羌后知后觉，嘴角抽搐。

　　……是了么，能遇见皆大欢喜，但凡出点意外就得是她冲上前线受苦受累。

　　那还在这里乱想什么？！

　　打工人拒绝杞人忧天！

　　一天天挣几个钱啊还在这里精神内耗，内耗个屁哦。

　　秦羌瞬间清醒。

　　她谨慎看了眼身边怂巴巴不说话的顾城阳，脑子里在盘算该怎么跟剧情大神讨这躺成功救下男二的‘加班费’，同时缩了缩肩膀，开口说：

　　“……咱们好像也不能一直就停在这里呆着吧？”

　　盼天盼地，终于等到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士直面顾城烟气场压制，哐当砸烂僵局。

　　顾城阳不怂了，脑袋歪在胳膊上抬起脸。

　　叶生也不装死了，扶了扶眼睛睁开薄峻眼皮。

　　然后就听到秦羌语气真诚地说：

　　“按照计划，咱们现在应该去炸图书馆大门。”

　　“但要实在是，陆毅不在，你就只想摆烂或者打人的话，那要不咱就一不做二不休，我们陪你冲上去，把陆毅强抢下来塞进车里直接一脚油门带走。”

　　叶生：……

　　顾城阳：……

　　强取豪夺啊——你礼貌吗！？

　　秦羌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度，最后表情认真地点点头，

　　“放心，就食堂里那几十个人……打不过咱四个。”

　　顾城烟弧度微妙地挑了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