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恬谧抬起曹杰梁的脑袋，两眼猩红，牙齿尖利，对准他的喉结一口咬下！

　　人类永远都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更先到来。

　　当意外发生的时候，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改变。

　　本来只是楼下一场普通的冲突，因为一些老生常谈的原因：

　　食物和地盘。

　　一个认为对方带回来的饮用水太少，另一个认为对方给出的食物数量太少，没有诚意。

　　接着，矛盾加剧。

　　许多个人加入争吵。

　　双方从‘食堂是大家的，里面的食物是共有的’吵到‘先来后到，食堂里的怪物是我们最先清理的，里面的食物就应该归我们支配’。

　　“呸！”

　　“什么怪物！我看都是你们随便张嘴瞎编出来骗人的东西！政府都过来清理丧尸了，哪轮得到咱们对付怪物？！你说是吧？”

　　不知道怎么的，战火突然就烧到了刚刚赶来，本意只是劝解的曹杰梁和毛恬谧身上。

　　有时候，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衣服，就是原罪。

　　“怪物在哪里？！”

　　“我叫它一声它答应吗！？我说它一声它跳出来啊！我今天就说它是你们瞎编出来唬人的东西，你们能怎么样？！”

　　也不能怎么样。

　　哪怕都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了，也不能拿这人怎么样。

　　但是，他们不能，怪物可以。

　　或许被弱小的人类质疑了存在的怪物也会很愤怒，所以忽然地，它就跳进了人群中，就和陆恒川还有陆毅记忆中存在的那样，仰天大吼一声，开始了残忍地单方面碾杀。

　　曹杰梁的整条胳膊被它死死咬住。

　　“啊——！”

　　血液缓慢滴落。

　　陆毅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条胳膊没救了，这种情况放在过去，得截肢才能保证那个人的生命安全。

　　……不，或许是有的。

　　陆毅想起顾城烟手中的温柔白光。

　　是有救的。

　　但可惜的是，对方运气不好，能救他的人在几个小时前，刚好与他擦肩而过。

　　剩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是个没了舌头，完全不可能‘冲动之下说漏嘴’的哑巴。

　　好像是老天爷认定了他这条胳膊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怪物死死咬住曹杰梁不松口。

　　毛恬谧瞪红了一双眼，突然拿起厨房里用来剁菜砍肉的大刀冲上去，一刀齐根砍断了曹杰梁的整根右胳膊。

　　曹杰梁发出一声绷不住的痛嚎！

　　“啊——！”

　　陆毅看准机会，在鲜血喷涌中快步前冲，手里那只匕首直勾勾冲着怪物的脖子扫去！

　　怪物本能咆哮着后躲。

　　它张开了嘴。

　　地上那只胳膊在它的主人已经彻底不需要它的时候，彻底重获自由。

　　曹杰梁咬牙忍住让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的疼，忍得满头满脸的都是冷汗，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体再次爆发出一轮疼痛！

　　曹杰梁猛地睁开眼。

　　看见陆恒川脸色惨白地凑在自己面前。

　　还是个年轻的，一碰见血腥大场面就慌神的大孩子啊。

　　曹杰梁在痛不欲生中苦熬，艰难无比地挤出一句，

　　“帮我……包扎。”

　　陆恒川抱着顾城烟临走前留下来的酒精、生理盐水和纱布，还有消炎药和止疼药，鼻子闻到的是铺天盖地的人血味，陆恒川的手在抖，精神也恍惚起来，

　　“……止疼药，你先吃。”

　　陆恒川双手颤抖着掰了一大堆药给曹杰梁，同时开始用生理盐水兑开酒精，准备给他冲洗伤口并包扎，

　　“你忍忍，能晕过去最好。”

　　曹杰梁被逗得差点笑出来。

　　晕过去好也得看是啥时候。

　　就现在这情况，晕过去不得直接没命了？！

　　下一秒，扒皮割肉一样的巨大痛苦攻上痛觉神经。

　　曹杰梁直直瞪大双眼，像是要把眼球从眼眶中挤出去一样，嘴里牙齿咬碎好几块边角，才忍住没完全昏过去。

　　陆恒川动作很快地给他包扎好了。

　　甚至还把消炎药碾碎了给他粗略撒上一层。

　　然后，陆恒川看着他伤口处逐渐生长蔓延的黑色感染纹路，陷入沉默。

　　这时，那边的战斗也彻底结束了。

　　陆毅和毛恬谧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陆毅半身都是血，手里拿着毛恬谧那把狙击枪，走到曹杰梁那根胳膊滚落的地方就不动了，低头给狙击枪换弹夹。

　　毛恬谧双眼猩红得不正常。

　　陆恒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救了。

　　她甚至连试着熬过变异的机会都没有，她很快就会彻底失去人类的理智，变成一只只知道吞吃人类血肉的丧尸。

　　毛恬谧露出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微笑，捧起曹杰梁的脑袋，半亲半咬地啃上曹杰梁的喉结，

　　“照顾好——”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丧尸病毒在一瞬间彻底攻占了她的身体，又在下一秒被一颗子弹送进地狱。

　　一颗子弹被打出，然后是另一颗。

　　丧尸不停冒出，战斗还没有结束。

　　陆毅的枪法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