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川手指转着那袋小银鱼一下一下的动。
“……那几个领头的很想找你聊聊,你……怎么看?”
秦羌歪了歪脑袋,示意性地抬了抬手,
“我能怎么看?”
“我坐着看。”
陆恒川低声说:
“你不想去可以拒绝。”
秦羌把装傻贯彻到底,
“我为什么不想去?”
“聊聊天那就聊呗——”秦羌非常无所谓,“你们问啥我答啥,多简单。”
陆恒川皱眉,“……你就不害怕?”
害怕?
秦羌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最后,她顺手抓起一根不知道是从桌子还是椅子上掉下来的破木棒子,脸色变也没变,双手简简单单往两边一掰——
于是这次,轮到陆恒川看着木棒狰狞的断口陷入沉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暗戳戳的算计打量都没啥大用。
而且关键是,别人碰见这种事情可能还会兴奋或者心颤颤害怕几下,但死去活来一趟并且知道后续发展的秦羌,现在心态完全就是——
稳如老狗。
秦羌说:
“怕什么?”
“你们一群人加一起都不一定干得过我。”
陆恒川表情复杂。
秦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群殴干过我算你们欺负人,我可以找顾城烟给我撑腰!”
瞬间,陆恒川表情更加复杂了。
“所以,走不走?”
陆恒川心情比表情复杂,有点茫然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被暗戳戳试探人完全不慌,反而是试探的人心情恍惚。
秦羌跟着陆恒川走上二楼。
拐过某根顶天立地的大柱时,秦羌的视线微微一顿。
秦羌知道,之前因为因为自己被咬,女主又坚持认为她不会变成丧尸,所以食堂里这块地方就被划成了所谓的‘隔离区’,用来隔离被咬的但暂时还没有变异的幸存者。
按理来说,虽然被丧尸咬中不会立刻变异的幸存者并不多,所以通常隔离区也没几个人,但今天食堂内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被隔离出来的人再怎么也会有几个。
尤其是——
林可儿。
但现在,隔离区却是空的。
秦羌心脏倏地一跳,看向拿着手电筒走在自己前面的陆恒川,忽地低声问,
“林可儿呢?”
陆恒川的脊背微微一顿。
他的背影,乍看起来,像极了一把经受压力而几欲弯折的刀。
陆恒川声音平静地回答,
“死了。”
秦羌:“哦。”
陆恒川又补了一句,
“我杀的。”
黑暗里,秦羌表情倏忽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就听见陆恒川压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像一缕呼吸的声音传入自己耳中。
“秦羌,我问你。”
“今天下午,庄娜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秦羌心脏微微抽搐,不动声色地反问,
“哪句?”
陆恒川脚步微顿,
“就是——城烟能救她们的那句。”
从惯性陷阱来看,这句话其实只有两个回答,是或者不是。
而回答者无论选择哪个答案,最终都会被试探出她真的知道一些关于某间事情的具体情况,无论真假。
这是个很容易钓到肥鱼的钩子。
说实话,就连秦羌也是一句话脱口而出后,才堪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些不对劲。
但是没关系,问题不大。
因为秦羌坚定无比地在走‘装傻到底’这条光明大陆。
所以秦羌想也不想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问我我问谁?”
“我比你还想知道这答案呢——”
话音刚落,两人恰好迈步走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还差劲。
幽深的餐厅里,两只手电筒直冲上天的光柱最为醒目,完全晃得人眼前一瞎——
秦羌侧过头眨眨眼,然后才看见在最中间的桌子上,坐着两女一男三个人。
冷光不摇不动不晃,衬得那三张面孔也非常冷静。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何况现在这里是有四个并不是很臭的皮匠,而她秦羌也不是什么诸葛亮。
秦羌寻思,
‘多说多错,必要时候,直接来一场徒手劈桌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