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战斗顺利结束后,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的简陋‘庆功宴’上,照例说完话调动起气氛的黄十一,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那么轻松开心。
陆恒川看着皱了皱眉。
“怎么了?”
陆恒川想到刚才听其他人聊起的,刚才在黄十一这边发生的事情,抬手宽慰似的轻拍对方肩膀,
“秦羌看着没事,城烟她们也都没怪你,这几天她们俩身体都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不想过来一起聚聚也正常,你别多想。”
黄十一放下手里咬到一半的面包,脸色不太好看地摇摇脑袋,迟疑张张嘴又闭上,
“……我不是在纠结那件事。”
黄十一说到这里,还本能地从嘴巴里溜出一句——
“秦羌咋可能怪我!?就快变成我家真弟妹了,我俩那可是,实在亲戚!”
陆恒川表情诡异地想起自己随口问起这件事情时,顾城烟冷笑擦刀的动作,还有林成面无表情的吐槽,心想,
‘那你这亲戚可简直太实在了。’
黄十一语调沉闷地开口,
“我其实是在想——”
陆恒川现在是真好奇了。
“那你在想什么?”
陆恒川不自觉皱眉,
“……说话吞吞吐吐,这可一点不像你。”
黄十一唉声叹气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顺手搂过陆恒川的脖子,跟周围其他人打过招呼后,带着他走出这间寝室,去了刚才秦羌差点出事的那间。
陆恒川顺手关门。
他看着黄十一边走,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亮银色的zippo,随手一甩打着火,然后把火苗凑到了地上一具蒙着被单的尸体面前。
陆恒川皱眉,
“怎么回事?丧尸尸体不应该都已经清理出去,堆在楼梯转折口那里了吗?”
黄十一叹气,没举着打火机的另一只手伸上前,一把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肮脏被单,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的狰狞脸庞。
黄十一语调沉重,
“因为这跟不是丧尸的尸体。”
陆恒川瞬间变了脸色。
女生的舌头痛苦地伸在外面,和她满是浑浊血丝的眼球一起,直勾勾瞪向半空。
然后陆恒川听到黄十一说:
“这就是之前想把秦羌推到丧尸嘴巴底下的那个王梅,她是被活活掐死的。”
陆恒川跟着蹲过去,手指僵硬地抬起来,拨开王梅颈部的衣服,看到了皮肤上狰狞的黑紫色掐痕。
陆恒川的手没忍住重重一抖,眼神惊疑——
“你……你干的!?”
黄十一烦躁翻了个白眼,
“咋可能!?”
然后,他的声音一瞬间变低,就像细线上吊着个千斤坠一样,摇摇晃晃沉沉甸甸。
“是王晨动的手。”
黄十一焦虑咬住嘴唇,在把那块肉彻底咬出血之前,终于能冷静地把之前在这间寝室里发生过的事情全部复述一遍,
“……我说完那句话以后,王晨看了她一眼,直接就冲过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制不住他,也拉不开他,真的……他那力气疯起来他妈的就跟头狗熊一样!”
“然后等我反应过来,王梅就已经死了。”
“甚至——”
黄十一轻手轻脚地掀开王梅脖子下面的那部分床单,露出一块深褐色的狰狞血迹,
“王晨为了保证她活不了,直接给她前胸来了一下。”
陆恒川皱眉沉默。
黄十一苦笑,
“靠,真他妈绝了,我原来想的也就是问完事情,把她关在这间寝室里自生自灭得了……王晨,厉害啊,有点我三哥当年那狠样了。”
这时,陆恒川突然脱口而出一句——
“不对劲。”
他迟疑看向黄十一,问,
“你再想想,王晨是在你说完哪一句话以后,突然就冲过去掐死王梅的?而且还是要确保她必须死定了?”
黄十一捂住抽疼的脑袋,忽然,他的身体也紧跟着一僵,眼中逐渐升起些恍然和惊疑,
“……靠!我就说!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黄十一喃喃自语,“真他妈是被吓着了。”
“王晨是在……他是在我说完我要从王梅嘴里问出来该问的事情以后,他才突然——”
陆恒川的喉咙微微一动,嘴巴也跟着干涩起来,
“你想问什么事情?”
“还能是啥?”黄十一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断往深渊里沉,他闷声开口,“还不是当年那点事?我好歹得替我三哥问问清楚,除了她到底还有没别人想寻仇了。”
陆恒川眉头越皱越紧,
“……但是王晨大概以为,你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黄十一沉声接上,
“或者是,他认为王梅会说出来的事情,绝对不止这个,而且肯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王晨这是在藏什么事儿呢……
这时,突然,寝室门被‘咣当——’一声砸响!
陆恒川和黄十一猛地抬起头。
他俩同时伸手抓向自己不离身的武器。
宿舍门被打开,从门缝后面探出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酒瓶盖儿。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也没完全送。
黄十一拧起眉头看着他那张两眼泪汪汪的脸,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说,他就直接能当场急疯了。
但其实黄十一也不是很想说话。
因为他现在已经直觉感到了某些不太妙的预感。
黄十一叹气,“……说吧,又怎么了?”
陆恒川在旁边心情诡异。
他的脑回路在此时,巧妙地跟几天前的秦羌重合在了一起,并且还想到了同一句话——
“这个‘又’字就很微妙了。”
酒瓶盖儿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家里突然着火爆炸你正懵逼忍泪故作坚强,接着忽地就看见自己家靠谱大人出现在眼前,瞬间就只想抱住对方大腿在那里嗷嗷大哭!
“黄哥啊——”
黄十一差点被这声嗓子直接送走!
他痛苦闭眼,“你慢点嚎!黄哥没死呢!”
酒瓶盖儿狂哭,“……呜呜呜呜,是我快死了。”
黄十一:“?”
这是被丧尸咬了还是咋了!?
然后他就听见酒瓶盖儿在那里边擦眼泪边哭诉,
“无人机……无人机都不见了啊!?”
黄十一眼前一黑,
“很好,还不如是我死了或者你被丧尸咬了。”
既然二楼已经被收拾出来,那么为了之后行动方便,黄十一和陆恒成商量了一下,干脆告诉其他所有愿意跟他们走的人都从四楼搬到楼下来。
酒瓶盖儿会开无人机,所以那三架无人机都是放在他那里保管的。
可刚刚,酒瓶盖儿跟着其他几个人去楼上搬东西,回来以后,就发现自己刚刚从楼上搬下来并且亲手放好的无人机不见了!
酒瓶盖儿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
在把整个宿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甚至还把隔壁住人的宿舍都翻了个遍但还是找不到后,酒瓶盖儿绝望放弃,选择来找黄哥赐死。
他站在那里,哭得鼻涕眼泪混一起,
“黄哥……这这这,咋办呀!?你骂我吧,都怪我!”
“呜——黄哥!”
黄十一被他嚎得脑仁疼,不耐烦地挥挥手,
“都怪你?那你的脸可真大。行了,这事情我知道了,你去跟咱们的人说,都在各自住的地方呆好了别乱跑!一帮同学处来处去,竟然还他妈冒出个贼来!?”
陆恒川也皱眉看向酒瓶盖儿,
“我那边的人你应该也认识,你也去跟他们说一声,先呆在原地别乱动,等会儿我有事情——”
说。
陆恒川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走廊外面又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对方来得更着急,干脆连门都没砸,直接推门闯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下又一下粗喘着说:
“黄……黄哥不好了。”
那人抬起大汗淋漓的一张脸,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都是同时一愣——
魏大鹏?
怎么是他。
魏大鹏苦着脸说:“……好像又出事儿了。”
黄十一暴躁得想踹人。
靠,怎么天天出事,出事就算了,一个不行还得成双成对是吧!?
黄十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说!这次是谁?”
“……王晨。”
“他好像要去找那个顾城烟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