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桥段要怎么玩儿?
秦羌真心没啥经验。
所以她表情平静,挺胸抬头大大方方,再次走上穿书以来一直在走的光明道路——
“把发疯贯彻到底”
秦羌直接跳进阳台,脖颈微绷头一抬,眼神里只有狂和浪,或许还有不服就干,
“你俩谁啊?我好像没见过你们。为什么认识我?”
宿舍姐妹花:“……”
秦羌的眼神和语气都跟嚣张的混混一样欠揍,宿舍里的两个女生表情同时一僵。
最后,其中一个勉强挤出个笑,假得不能再假,在秦羌的惊讶目光里,走过来打开了玻璃推拉门上的反锁。
“你还挺有名的,经常逃课,所以可能没见过我俩。”
秦羌歪了歪脑袋,寻思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客气。
眼前的女孩细眉圆眼鹅蛋脸,头发散乱乍一看挺狼狈,但不影响她颜值,还有从五官里隐约透出来的尖锐蜇人。
另一个女孩相比较这个就显得有点平凡了,面若银盘却发圆,眼如水杏被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片挡得严严实实,不丑,但也只能说耐看。
站在玻璃门旁边的女孩儿仍然挂着那张假笑脸,八颗牙齿白得吓人,
“我叫张娇娇,里面那位是我舍友,庄娜。”
秦羌:“……?”
她心情复杂地松开抱住自己胳膊的手,突然有种想跑去庙里拜拜的奇怪冲动。
这都什么运气啊?!
一层楼少说有二十多间宿舍,怎么随便一挑,就能挑中女主住的这间404?!
还跟她的这俩倒霉舍友……
秦羌寻思,自己跟她们应该还能算是半个同事。
她俩是恶毒炮灰,她是疯批反派。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臭味相投。
不过……
秦羌看着似乎只有张娇娇和庄娜两个人躲着的宿舍,心里十分奇怪。
女主呢?我那么漂亮的一个大女主呢?!已经被这俩货逼走了?!!
秦羌心里抓狂,但表面很镇定,眉毛高高一挑,假装自己在恍然大悟,
“哦——我听过你俩的名字,一班的。”
张娇娇脸上的假笑稍稍变大,听到秦羌的下一句话后,却又是瞬间狠狠一僵。
秦羌晃悠过去,像是顺手揪出脑子里印象最深的名字随口就问,语气动作都不礼貌极了。
“顾城烟的舍友,对吧?”
又是只认识顾城烟的人!
张娇娇深呼吸,努力压下脸上的扭曲,勉强维持住微笑,点点头,
“对。”
秦羌挑了挑眉毛,
“她不在?”
张娇娇低低垂下脑袋,似乎很担忧地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悲伤,
“不在,她一直没有回宿舍,可能夜不归宿在校外住了吧……”
张娇娇慢慢叹气,
“外面可能比学校里还糟,也不知道她出事了没有。”
一直没说话,看起来性格挺内向的庄娜也跟着叹了口气。
秦羌歪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把最真挚的安慰给到对方,
“六一前一天我是跟她一起回的学校,不过她拐路去给老师送实验材料去了。教学区那边人少,试验田里还什么都有,不要担心,顾城烟不会有事的。”
这次,张娇娇脸上的笑是真的僵住了。
秦羌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然后又心情有点复杂地向她看了一样。
书里,张娇娇就是因为参与导师实验的实践名额最后被顾城烟拿走这件事记上仇的。
明明两人成绩差不多。
就因为顾城烟的爸爸碰巧跟院里导师吃了顿饭,钞能力一出,就连公平竞争都没有,那个名额就直接给了顾城烟!
张娇娇气得没吃下饭,摆了好几天脸色,状态一直很差劲,竟然干砸一连串学生会工作,捅出不小篓子,为了弥补这些,她花时间花精力,最后又因为逃课被院里最难搞的导师记了过,奖学金名额也弄丢了。
蝴蝶效应最后真的引起了一场大风暴。
张娇娇处理完所有事情,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顾城烟也知道这一连串连锁反应是从自己爸爸那顿饭开始的,十分自责愧疚,一直在努力修复跟张娇娇的关系,尽力对她好,对方发脾气也忍着让她随便发。
可顾城烟越温柔,张娇娇就越是扭曲,越是愤懑不平!
“娇娇,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你心里舒服一点……”
顾城烟抬头,半个身上都是滚烫的紫菜蛋花汤,纯洁迷人的脸上被烫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
她苦笑,
“这次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你道歉我接受。但是娇娇,可以不要有下一次了吗?我们都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顾城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说:
“娇娇,你想不想,去找系里的随便哪个人……聊一聊?”
他们这个系是应用心理学。
脑子里的知识清楚告诉张娇娇你自己的心理状态有很大问题,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又死活不想去接受心理治疗,哪怕优秀的心理医生好找到只要她去上个课就能见到!
顾城烟无奈放弃。
而张娇娇开始整晚整晚睡不着,焦虑咬着指甲,
“凭什么你的命就这么好!有钱了不起啊!”
“装什么装?我现在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
“道歉?弥补?假惺惺!虚伪!你怎么……怎么不去——!”
张娇娇是个成绩不错的学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已经患上了双相障碍,大概是双相II型。
如果没有末世,这点暗恨妒嫉最多也就是那样了,小心眼揣在心里,然后两个人毕业以后各奔东西,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一面。
或许某天想通了,张娇娇会找老同学或者同事聊一聊。
可惜,没有如果,末世来了。
张娇娇克服不了害怕,怎么也不敢出门杀丧尸,只能躲在宿舍里挨饿,而在饿到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竟然是本以为早就死外面了的、最让她恨的顾城烟带回来的食物救了自己一命。
张娇娇恐惧又嫉妒,憎恨彻底失控,在心脏发酵。
为什么她做什么都这么厉害,我就做什么都不行呢!?
她好像从来都不害怕,也没有一件事情是做不好的。
顾城烟温柔摸摸崩溃痛哭的张娇娇,映在浑浊瞳孔里的笑容不带半点阴霾,漂亮圣洁得直戳人心脏,
“别担心我,娇娇,从小家里就对我进行格斗训练,我大哥还是一名很厉害的特警,会有人来就我们的……再坚持一下,我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对了,大一开学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见过我大哥?我记得当时你还说他很帅,羞得脸都红了。你想不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大哥现在可是还没有女朋友哦……”
温柔声音听在耳朵里却比丧尸的嘶吼还刺耳。
张娇娇彻底扭曲了,她开始想,
“凭什么呢?凭什么不是我活在你生长的环境里?”
“为什么……你那么厉害,我就要像个可怜虫一样趴在地面上阴暗爬行求别人扔给我一口吃的呢?”
顾城烟一次又一次出去寻找食物并带回来,张娇娇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感激变成愧疚不安再到愤懑狂躁然后扭曲成‘这是你欠我的!都是你的错你贱!你心甘情愿理所应当你活该这样!’。
升米恩斗米仇。
何况这恩仇的底色是愧疚。
某一天,张娇娇抬头看着努力撑起微笑,又一次从阳台翻出去寻找物资的顾城烟,突然疯了一样抓紧身旁沉默内向的庄娜,一把抢过对方手里顾城烟带回来的巧克力扔到地上踩烂,瞪眼直勾勾盯住那张干瘦害怕的脸,诡异勾起嘴角,轻声问,
“庄娜……娜娜,你说要是顾城烟死在外面了,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