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许没说完，只是眼里有泪凝视着他。 顾远很不喜欢她这么倔强的样子，每每她露出这种样子，他都想狠狠将她的脾气给摧毁。 他也这么做了，一如既往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就将她抱在浴室里。 不等桑许反应，淋浴就被他打开，一股凉水将她从头浇到脚，是透彻心扉的凉。 寒意从脚底蔓延，她小腹的疼痛瞬间密密麻麻传来。 而距离她流产，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从她出院后，她就一直刻意避让着各种凉的东西，就是不想体会这种疼痛。 可现在顾远给她浇的这股凉水，全然让她做的微弱挣扎都成了泡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她冷的浑身僵硬，死死咬着唇，这种窒痛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可顾远对她的反应，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冷声地问：“桑许，以后还和我犟了吗？” 桑许垂着眼睫，她死咬着唇，直至唇瓣渗出鲜红的血丝来，都没有出声的意思。 顾远被她的行为点起火气，又将水流挑大了些，将她抵到墙边问：“桑许，我问你，以后还和我犟不犟了！” 他就是想要她服个软，可她却低着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浴室撒着冷水，所以没有任何热气，充斥着的都是令桑许感到窒息的冰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腹的疼痛实在让她难疼，她才颤抖着声音说：“顾远，我冷……”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要被水流声淹没。 顾远没有听清，想要凑近一些去听，可他刚有俯首的动作，桑许便彻底晕了过去。 “笙笙……” 顾远下意识将她抱住，这才感觉到她身上的冷意，不由慌了神：“笙笙。” 他伸手摸着她苍白的脸颊，想要唤醒她的意识。 可桑许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顾远只是想制制她的脾气，从来没有想过会造成这种结果。 他开车赶去医院的时候，始终都是握着她的手，想要将她的捂热。 可桑许的手就像是被放在了冰窟中一般，不论他怎样揉搓，都无法将她的手捂暖。 他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桑许的身体竟然差成了这样。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他弯腰将桑许抱起的时候，才猛然察觉，现在的桑许很轻很轻，他明明是将她抱在怀里的，可却感受不到她的任何重量。 她就像是一盘握不住的散沙，随时都有被风吹走的可能。 顾远不由的想，明明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桑许还很明媚健康。 现在他们在一起，不过短短五年…… 将桑许送到医生办公室后，顾远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才恍惚察觉。 好像是在陈语回来的这半年里，桑许才渐渐变得这么消瘦的。 他爱桑许，这句话从来不假。 可是陈语他终究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他两边都舍弃不了，现在就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分岔路口一般，做不出一点儿抉择。 直到办公室被打开，医生从里面拧眉走出，但看到他后，还是语气转为了温和：“顾先生，太太的身体不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