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静默片刻，才淡声回答：“刚才出去抽了支烟，怕呛到你。” 桑许没说话，在挣脱他怀抱的过程中，看到了他白衬衣领口上那个不怎么明显的唇印。 她心里冷笑了下，面上却没多大反应：“我想给保姆打个电话，听听橙子的声音。” 只有听到女儿的声音，她的心才能安定下来，至于离婚这件事，她这次必须要好好思考，不能再冲动。 “这么晚了，橙子早就睡了。” 顾远拧眉道：“明天我把橙子接过来，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桑许没再和他争辩，只是坐在床上，眸色沉静道：“不用你去接，让保姆送过来就好。” 顾远没细想她这句话，手机铃声响起，他看着屏幕上陈语的来电，犹豫几秒，按灭了手机，垂目看向她：“笙笙，我还有事，自己可以在吗？” 桑许淡然反问：“你在问我问题前，心里不就有选择了吗？” 不管她怎么回答，他都是要离开，至于给他在这种深夜打电话的人，不言而喻只会是陈语。 “好好说话，不行吗？”顾远眉头皱的很紧：“笙笙，如果你不想让我走，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他会留下来？ 桑许想看看面对陈语接二连三的催促，他到底会不会离开，所以抬眸看向他，说的认真：“那你留下来。” 听到她的答案，顾远眸底有一瞬的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薄唇轻言：“我陪你，睡吧。” 桑许重新躺在病床上，没关床头的小夜灯，一瞬不瞬盯着他看，妄图想要找到曾经他温和有礼的影子。 可到最后却是无果，明明长相没有任何变化，但他那双好看的眉眼里，蕴藏的情绪却莫名与之前是天差地别。 桑许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 现在的顾远，她捉摸不透。 她脑子里思绪纷乱，不愿再去想，现在她只想睡觉。 而顾远也在盯着她看，一双眸底的情绪意味不明，直到看见她睡颜渐露，才移开视线，关了床头的小夜灯，动作轻缓的离开病房。 病房的门刚关上，桑许便睁开了眼睛，看着漆黑黑的房间，眼底有过一抹苦涩。 看来顾远是真的很爱陈语啊，就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等不到。 但她真的不明白，顾远明明那么爱陈语，为什么还要和她这么耗下去。 还要对她装出这副深情模样。 如果她没有见过顾远的另一副面孔，没有险些被他掐死的经历，恐怕她这辈子应该都不愿意清醒过来。 桑许不知道自己胡乱想了多久，才强迫自己入眠。 月光洒落，晚风吹拂。 江家书房里，江津的表情却很沉，他联系不到桑许，并且暂时也查不到桑许的行踪。 不出意外是顾远干出的事情，就是防着他。 “哥，笙笙肯定没事。” 江舒端着一杯温水进到书房，伸手递给他：“先喝点水吧。” 江津没接，只是眉头紧拧：“在英国的时候，我就应该坚持和她一起回来。” “你坚持有什么用啊，有可能还会引起笙笙的反感。” 江舒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盘腿坐在了椅子上，喃声地说：“笙笙的脾气有时候很犟，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津那个时候就是在顾虑会引起桑许的反感，所以才没有坚持。 但比起现在联系不到她，他还是后悔自己那天的选择。 同时，他也想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桑许表达出来，他不想再这样瞒下去了。 他想光明正大站在桑许身边。 既然顾远给不了桑许好的婚姻和爱情，那他就不会再把桑许忍痛让出去。 如果当初他不是看到桑许跟着顾远幸福的神情，那他绝不会做出放手的决定。 “不过哥，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搞暗恋这一套啊。”江舒双手捧着脸，想笑又不敢笑：“你现在想这么多，或许笙笙早就忘了你呢。” 要是桑许还记得他，怎么可能一直认不出来呢。 “过去的事情本来就不重要，她忘了我也很正常。”顾远看着书桌上摆放的一张少女时期的照片，眸光深远地说：“我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看那条消息，直接出了国。” 江舒眨了眨眼，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安慰道：“没关系，反正现在顾远作死，笙笙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她懂的及时止损。” “不过就算笙笙和顾远离开，依照笙笙的性格，她肯定也不会有再步入下一段恋情的打算。” 江舒说着，停顿片刻，缓缓又道：“所以哥，你的路还很长呢，需要过关又斩将，而且……说不定，你和笙笙说明了真相，笙笙可能转手就把你拉到黑名单了！让你当初作死。” 她畅言说完，对上江津那双冷淡无波的黑眸，又讪讪笑道：“当然，你也有苦衷，和笙笙解释清楚，笙笙肯定会理解的。” 江津没言语，只是指尖轻点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晚，他再无任何睡意。 而顾远却是和陈语待在一起，抱着陈语，给予了安全感。 “阿远，还好有你。” 陈语窝在他怀里，环抱着他劲瘦的腰，示弱地说：“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别多想。”顾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脊安慰：“一切都有我。” “嗯。”陈语软声应了一句，原本环抱着他腰的手，渐渐有所移动，改为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下，意有所指地说：“阿远，我想了……” 她想什么，顾远很清楚。 公寓里没开灯，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户洒落进客厅，双手搂着她的腰，一双黑眸里的情绪不明。 “阿远……”陈语又在他唇上亲了下，并且又特意勾了他一下，慢慢退开，她声音很媚地问：“你不想我吗？” 顾远没说话，只是渐渐俯首，可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贴时。 他脑子突然浮现出桑许崩溃的模样。 “顾远，我要和你离婚！”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接受。 可偏偏陈语已经解开了他衬衣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