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走廊此刻只有桑许急促的呼吸声。 她浑身血液仿佛被凝固住一样,呆在原地,脑海里一遍遍地回荡着刚才那个女声的声音。 所以顾远还是再次骗了她。 尽管桑许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真相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全身不受控发起了抖。 但顾及着女儿,她只能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咬住拇指指甲才能够缓解些许的崩溃感觉。 直至电话那边再次传来娇弱的女声,她的神思才猛地回拢。 “你是阿远的妻子吗?你千万别误会。” 桑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捡起手机,缓声道:“顾远什么时候离开的?” 电话那端的陈语愣了下,然后才小声回答:“阿远去给我买饭了,应该等会儿就回来……” 剩下的话桑许再也听不下去,没再犹豫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医院冰凉的椅子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此刻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而另一边,顾远和周齐回到病房的时候,陈语刚把通话记录删除放下手机。 顾远将手中的饭盒放到桌子上后,拿起手机看了眼页面,见没有桑许的主动联系。 他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陈语,欲言又止。 一阵沉静中,还是周齐率先开口:“阿远,你先回去吧,小橙子和嫂子还在等你。” 顾远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陈语身上,轻声道:“你多注意休息,别想那么多。” “阿远……” 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陈语眼里含泪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顾远身体僵住,没再动。 陈语撑着身体坐起来,喃声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在京市只有你了。” 顾远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了下,片刻后,缓声道:“有什么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完这句,他便迈步准备离开。 在他手搭在病房门把手的时候,陈语适当开口:“阿远,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顾远没应声,停顿一秒,打开病房的门走出了病房。 在他的身影离开后,陈语眼里的不甘愈发强烈。 周齐在旁出声劝慰:“阿语,阿远现在过的很幸福,他的女儿你也看到了,很可爱……” “可阿远本来就是我的。”陈语说着,眼眶里落下一滴泪:“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见她这样执着,周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移了话题:“那个男的还在骚扰你?” ——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顾远着急迈步走出。 同时,桑许抱着女儿走进旁边那部电梯。 两人差一秒的时间擦肩而过。 顾远没看到桑许的身影,刚准备给桑许打电话,护士站的小护士走了过来,好心提醒:“你是那对母女的家属?” 顾远点头承认,又连忙问:“请问她们去哪儿了?” “她们刚才输完液就走了,你现在去追应该能追到。” 听到小护士这么说,顾远低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用多想,桑许肯定是生气了。 他和小护士道了谢,不再犹豫,跑着追出了医院。 顾远追出医院的时候,桑许正好拦下一辆出租车。 “笙笙!”他连忙出声呼唤她的名字。 听到他提亮的声音,桑许神色微顿了顿,但还是没犹豫抱着女儿坐上了出租车。 “师傅,麻烦快点开车。” 桑许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平淡地催促司机开车。 “笙笙……” 顾远追上来的时候,车子恰巧启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桑许从他眼前离开。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等爸爸一起?” 小团子窝在桑许怀里,一双大眼睛望着车窗外,直到彻底看不见顾远的身影,才失落的小声问:“妈妈是不是和爸爸生气了……” 桑许听着女儿声音,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 她缓了下,避重就轻地说:“橙子乖,妈妈带你去找江姨姨好不好?” “可我想要爸爸。”小团子一副蔫蔫的模样。 “橙子……”桑许低头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勉强撑出一抹笑:“今晚先陪着妈妈去找江姨姨好不好?你忘了江姨姨家里有好多娃娃吗,你不是最喜欢娃娃么。”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顾远,她只想离顾远远点。 小家伙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乖乖回答:“爸爸惹妈妈不开心了,我以后也不喜欢爸爸了。” 桑许微微张了下唇,想教育女儿这么说不对,可到嘴边的话,在想起刚才的陈语声音时,还是重新咽了回去。 一路上,顾远打了很多电话过来。 桑许被扰的更加心烦意乱,索性按下了静音键。 等到车子抵达江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出租车进不去别墅区,桑许付完钱抱着女儿刚下车,准备迈步向江家别墅走去的时候。 小团子就趴在桑许脖颈处,胆怯地说:“妈妈,我怕。” “不怕,有妈妈在……” 桑许安慰女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的一道冷淡男声所打断。 “桑许。” 她循着声音望去,就见江津正迈步向她走来。 “江先生?” 桑许看到江津,有一瞬的发懵。 “嗯。”江津没多大情绪应了声,又道:“我来抱吧。” “妈妈……” 小团子听到这句话,抱着桑许越发用力,只剩一双大眼睛好奇的观察着对面这位突然出现的叔叔。 桑许明白女儿的意思,婉言拒绝:“她太闹,我自己抱着吧。” 闻言,江津也没再坚持,淡声说:“走吧。” “好。” 桑许点点头,抱着女儿和他并肩而行。 偶有一阵晚风吹过,他们两人之间相顾无言。 桑许此刻只觉得这段路无比漫长,到最后还是她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江先生,怎么是你出来接我们的?舒舒呢?” “在洗澡,她让我出来接你们。” 江津面色毫无波澜回答完她的问题,紧接着,他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桑许抿了抿唇,没话搭话地又说:“其实不用来接我们的,我自己也可以。” “要是再丢了怎么办?” 江津侧目看向她,说的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