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陌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又好像浸在一片永寂的黑暗里。 最后,灵魂归窍。 寻陌缓缓睁开眼。 意料之中的干渴或不适并没有出现。 眼前是个昏暗潮湿的山洞。 这山洞常年恒温。 身下垫着茅草,既柔|软又暖和。 倒春寒,冷刺骨,她躺在荒山野岭竟然没被冻死。 ……是顾朝晨? 寻陌撑着手臂坐起身。 才发现,她身上有不少的伤都被处理好了。 寻陌盯着手臂上熟悉的包扎手法,清眸闪过惊诧。 这包扎方式是她独有的,用了现代的手法。 还有…… 毒母的毒。 也解了。 寻陌内视丹田,清明一片。 这医术世间罕见,不是顾朝晨。 难道…… 寻陌心头掠过一个想法,心脏狠狠一缩。 昏迷中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她起身走出山洞。 外边天色大亮,是个晴天。 寻陌打量着这个峡谷,然后快步迅速穿过山洞。 顺着曲折的路,隐隐能见到一丝光亮。 就是前面。 那是常风的坟。 当年,她亲手刨的坑,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地映入眼帘。 熟悉的坟头却没有看到。 原地只剩下一个坑。 寻陌:“?” 完蛋。 常风的坟让人挖了。 连碑都不见了。 -- 三天前。 一个采药女在悬崖下,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采药女颤巍巍碰了碰他。 顾朝晨悠悠转醒。 他下意识四顾。 却没有见到寻陌。 眼前少女的脸越发模糊,顾朝晨又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 他正躺在温暖的屋里。 那大姑娘脸上生着两三点雀斑,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羞涩倾慕。 那姑娘见顾朝晨醒了,慌张收回眼。 脸红道:“呀,你醒了,你是谁啊,是从崖上跌下来了吗?” 顾朝晨默了一瞬:“我是山里的猎户。” “没见过你,”姑娘偷瞧着他,脸更红了:“你爹娘呢?” “……爹娘都死了,就我一个人。” 顾朝晨盯着那双一眼能望到底的眼睛撒了谎。 “啊,抱歉,”那姑娘慌张起来,怕顾朝晨伤心,赶快转移了话题。 顾朝晨一边应付着她,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眼前浮现出那身负铠甲的纤弱背影。 明明那双肩薄的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捏碎,却偏偏要扛起天底下最沉的负担。 她在哪。 中了毒,又从悬崖上跌下来…… 不会…… 她还有那么多未完的心愿,她不会死。 对,不会。 -- 寻陌蹲在山洞洞口处。 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脚印。 是追兵的痕迹。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寻陌站起身。 刚走了两步,便察觉到不对。 她迅速收敛气息,隐遁身形。 过了小一会,一队人马迅速往这边靠了来。 “大人,有脚印!” 那人眼神一亮,走过来看了两眼,一脚踹在那士兵的身上: “蠢货,那是巡逻兵的脚印!” 将山洞搜了个底朝天后,这队人马很快离去。 寻陌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出来前将痕迹全部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