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他们这种，其实都是没有办法正确疏导自己的情绪，最后导致郁结在心里，困住了自己。 不知道，当年江随又经历什么。 尹清欢想，那肯定也是个不怎么愉快的故事。 尹清欢跟着霍景阳一起去看了江随。 他躺在病房里，他们不能进去，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整个人脆弱无比，像是一张纸一样。 尹清欢想到，其实江随年纪也不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个孩子。 “他还能醒过来吗？” 尹清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说话的时候呵气在玻璃上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那之后的江随看起来格外的虚幻，像是人幻想出来的一样，下一秒就会随着那雾气一道消失了。 “不知道。”霍景阳的声音也很轻，“医生说，可能会醒过来，也可能就会成为植物人。但是就算是醒过来了，也要挺过危险期才好说，就看这十几个小时的情况了。” 尹清欢叹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原谅江随。 因为她觉得江随并没有什么好原谅的。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把无辜的自己拖进去，想要她死，这一点上，要是还能原谅话，尹清欢觉得自己可以直接上山去出家了。 但是尹清欢此时看着他，却也觉得他可怜。 就像是在看自己一样的可怜。 从小也没有了父母。 甚至，当年自己也算是体验过完整的父爱和母爱的，之后的那些，如果不发生的话，她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但是江随似乎从生下来就没有母亲。 而他的父亲，也是一个在刀尖上面舔血的人，对他这个儿子，也很难说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 后来还把那么一大摊子的事儿丢给了当时还年纪很小的江随。 “对了，当时江随父亲离开之后，江随那么小的年纪，是怎么把下面的人给镇住的？我听说现在江家依旧是江随当家做主？” 霍景阳摇头，“我不是很清楚。” 当时他的心思并不在江家身上。 地上地下，这其实是两个世界，平时都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其实这些明面上的世家，早年间也是两头走的，只不过后来都想要把暗处的那部分也洗干净了放到明面上来，所以基本上不怎么愿意和江家那边来往了。 在他们看来，武力只是财力薄弱时候的一个辅助跳板，当财力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武力就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了，他们看中的，就是权力了。 显然在这一点上，江家是没有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江家其实一直在滨海市的世家豪门里被不断地边缘化的原因。 有江随自己的原因在，但是更重要的，其实还是这些世家豪门的选择和态度。 不过，江家的底子，其实还是挺厚的。 霍景阳想到这里不由得朝病床上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心里到底是生出几分敬佩来。 能在那个年纪把江家给稳定下来，还是在一个狼窝里，江随确实是够狠，也挺有本事的。 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他，都不一定会做的比江随要好。 霍景阳又带着人去看了一眼苏禾。 苏禾此时也是身上插满了管子，看起来比江随还要严重一些。 “当年我看她，其实跟看我自己一样。”霍景阳说，“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像是两个在水上飘着的浮萍，她叫我哥，我就认了她这个妹妹。” “我答应过她，不会不管她，也不会真的像是他爸一样，丢下她。” 其实霍景阳觉得他对她其实也是有亏欠的。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或许，苏禾和他父亲还会有一个新的家庭，虽然她那个爹真的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估计也会有一个母亲能来照顾她一下。 而且，霍景阳一直觉得，如果不遇到自己的话，其实苏禾可能也会过的还不错。 哪怕是小的时候苦一点，但是长大了，考上大学之后，霍景阳觉得苏禾应该是可以活的很好的。 除开对自己不恰当的感情之外，苏禾其实算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小时候给她讲题，只要点一下，她就能全都明白。 但是霍景阳也没有想到，她会为了让自己给她讲题，故意不听课。 可惜，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等他发现这些不对劲的感情的时候，很多事儿就已经晚了。 尹清欢回头看向霍景阳，“其实苏禾并不算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妹妹。” 霍景阳挑眉，“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要找茬。”尹清欢笑笑。 这样的时候她怎么可能还拈酸吃醋。 “我只是真的好奇而已，毕竟你们一直朝夕相处，而且还有相同的遭遇，你就真的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吗？” 尹清欢甚至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或许就接受苏禾了。 那样孤独的一个灵魂，有另一个灵魂炽 热的拥抱你，尹清欢觉得一般人是受不了的。 霍景阳淡淡地说道，“没有。” “是因为我？” 霍景阳瞥了她一眼，“那个时候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或许也有尹清欢的关系吧，只是霍景阳这个时候并不想承认。 但其实哪怕那个时候他不认识尹清欢，也不会对后来有什么改变。 他们相识的时候都太过于年幼，很多事情其实只是懵懵懂懂的感觉，并不怎么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不过，即便是懵懂，霍景阳其实也是一个认死理的人。 他很倔，有的时候近乎一种奇怪的犟。 比如，他从一开始就对尹清欢不太一样，那个时候他从来不会看什么人，只是尹清欢几次惊人的发言和可怜她的语气，叫霍景阳从一开始就被她吸引了，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跟着她走。 再比如，苏禾从一开始就是她的妹妹，他也就把她当成了妹妹，后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那种一开始就定下的东西，在霍景阳这里其实是很难改变的。 所以，曾经，他真的很不理解苏禾的感情。还是后来朋友点了他几次，他才反应过来。 但是依旧不是很理解。 甚至有一点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