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是被吓出来的泪水。 江随看着她的样子，由衷地说道，“不过，现在看来，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到是也是真的。” “被自己亲爹送到死路上来，这个感觉，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一辈子能够有幸尝试一下了。” 尹清念还是从江随的口中听到了那个她昨晚忽然冒出来的念头。 尹清念不知道为什么。 在没有人告诉她这个念头到底是她想的太多，还是真的会发生的时候，尹清念整个人害怕的不行，甚至连想都会不敢想，刻意的回避和忘记这个可能性。 但是，当真的从江随的嘴里听到这句话之后，尹清念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害怕和难以面对了。 她坐在那里，失神地看着远处，眼睛里开始集聚起一圈的水雾。 “真的是他跟你说的。” 江随看着她那副样子，倒是忽然觉得，她和尹清欢这么看的话，倒是也像是姐妹了。 江随点了一根烟坐在旁边，将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桌子上，“不然你以为那天晚上，他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是我？”尹清念横着一双眼睛问道，里面充满了不甘。 “很简单。”江随将烟夹在手里，回答的时候，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像是只是在说一个很寻常的事情一样，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儿怎么的不同，“尹清欢必须死，但是最后必须要有个像样的人出来顶这个事儿。” “尹襄现在身边能帮他顶事儿的，只有他的老婆孩子了。可惜了，你妈现在还在监狱里出不来，不然的话，我想，这个去死的人大概率是你妈不会是你的。” 江随说到这里，忽尔笑了起来。 “哎？这么说起来的话，好像你妈的命是比你要好一点啊。” 尹清念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承认，这么多年，他们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但是最起码，尹清念对尹襄是不设防的，所以即使中间一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是尹清念还是没有说什么，依旧是尹襄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居然会是被自己的亲爹给亲手害死。 “他用我交换到了什么？”尹清念问。 江随吐了一口眼圈，狭小的房间里瞬间便有了浓重的烟雾的味道。 “这个就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了。” 尹清念从沙发上缓缓滑落下来，有些无力地倒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无助。 江随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她身边点着烟，一根又一根。 直到墙上的钟表当的一声敲响，江随的手才猛地一阵，脸上的神色也开始难看了起来。 手里烟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将断了的烟丢在地上，随后转头将手机拿了起来打开。 上面果然有尹襄的未接来电。 江随随意地重新抽了一根烟出来，咬在嘴里按下了尹襄发来的语音条。 “他们没有联系我，我下面的人说，也没有去霍氏。” “好像在往你们那边靠近，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了吧？” “你们人呢，怎么都凭空消失了？” …… 江随静静的抽着烟，语音条一一条条地听完，江随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专心地抽烟，看着烟支一点点地变短。 尹清念转头注意到，他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抽了有大半盒了。 “是不是霍景阳没有按你们计划的去做。” 江随瞥了她一眼，掐灭了香烟，“嗯。” 喉结随着这个音节而上下滚动了一瞬，继而安静了下来。 尹清念立刻眼中有光，“那是不是我就可以离开了？” 江随起身走过去，站在尹清念的跟前，好笑道。 “你到现在还想活着？” “为什么不想？” “我找不到你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想要活着还需要理由吗？”尹清念觉得这个江随大概是有点精神不正常的，“难道还有人想要去死吗？” “人活在世界上，是因为世界上有牵挂的东西，有没有完成的东西。你……” 江随上下打量了尹清念一眼。 “看你一直都不学无术的，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 “至于牵挂的东西么。” “霍景阳如果不来的话，尹清欢死或者不死，意义就不大了，尹氏你们是肯定拿不走的，到时候你就成了一个笑话，你和尹襄，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于身份上，你不再是尹家的二小姐了。在感情上，你母亲现在还在监狱里面出不来，而你父亲，在刚才亲手选择叫你去死。” “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就算是活下来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尹清念却一点都不被他影响。 “我就是要活着！就算是像狗一样的活着，我也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有一切。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江随笑笑，许久，嘴里轻轻吐出来两个字。 “但是……” 尹清念皱眉。 她只是看到江随的嘴巴动了几下，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实在是太低了，甚至最后连点儿哼哼声都没有了。 “什么？” 尹清念靠的这么近都有些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 “没什么。”江随说道。 他上前，一把将尹清念提了起来。 “干什么。” “是时候走了。” 江随将尹清念的嘴给彻底封上，丢进了车里带走了尹清念。 一个小时后，霍景阳的车稳稳地停在了那个废弃的工厂跟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随的车子。 霍景阳和顾阳、姜宇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开门下了车。 这里周围很安静，什么人都没有，静的可以听到他们的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而同时，霍景阳也敏锐的听到，这里还有第三个声音。 他忽然抬头，结果就看到了自头上忽然掉下来一块砖头。 那砖头就堪堪擦着他的身子掉在了旁边。 下一秒，二楼出现了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是江随。 幸亏霍景阳反应快，不然现在他们应该就脑袋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