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层层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一脸“你说呢”的表情照的分外清晰明白。 尹清欢本来就算不上是一个强势的性格，听到霍景阳这么说，心里倒是真的开始复盘起当年自己的行为来了，越琢磨，越觉得霍景阳似乎说的也有些道理，渐渐的竟然还生出一抹心虚的情绪来。 霍景阳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看着她微微撇开视线的眸子，霍景阳嘴角弯了弯。不过这弯了的唇角在她转过头来的瞬间便立刻再次崩成了一条直线。 “那就算是我们都有错，所以这件事你也就不能跟我再追究了。”尹清欢忽然想起来，自己压根也不是要让霍景阳认错，只是想把这件事含糊过去而已。 “这可不行。”霍景阳却不肯让步，将那张明信片捏起来，说道，“这是证据，算是你对不起我一次，以后得还回来。”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就欠不欠的了。” “不想欠也行，现在还？”霍景阳忽尔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点点的光亮，眉宇间还有些调侃的神色，叫人分不清他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逗她开心的。 尹清欢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逗她，但是她却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当下的心思——她愿意，一点都不抗拒。 霍景阳静静地看着她，尹清欢也就那么木讷地会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她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清晰可闻。 霍景阳先垂了眸子，修长的手指闲闲地将散落开的明信片一个一个的仔细地整理进那个铁盒子里，重新收起放好。 “既然这么喜欢财大，就试试看。” “哦，好。”尹清欢的思绪还有些没有从刚才的气氛里跳脱出来，只是听到他这么说，本能地回道，“你真的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 霍景阳闻言，回头认真道，“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真的晚了，除非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一点时间的余地都不留给你。” “不然的话，一切都来得及。中间的等待，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但不管是哪种理由，都不该成为你当下不去做的借口。” 霍景阳说完伸手一把将尹清欢拽了过来，两个人顺势倒在了床上。 “我累了，想睡觉。” 尹清欢抬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刷下来，遮盖住那双漂亮的桃花眸。 窗外夜色渐渐深沉，尹清欢歪着头，能看到玻璃上倒映出来的两人交叠拥抱在一起的身影。那影子很虚，薄薄的浮了一层在玻璃上，像是镜花水月一样，好似周围的那一束光一旦稍微明一些这影子就会瞬间消失不见。 尹清欢被他拽着的手轻轻环了环他的腰。 头顶上的人重新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她，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第二天一早霍景阳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临走前倒是把姜宇给叫来说是要送她去疗养院里先熟悉熟悉。 尹清欢醒来的时候姜宇就已经在楼下坐着了。他斜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似乎在打游戏。 听到动静，姜宇头都不抬，“可算醒了，收拾一下我送你过去。” 尹清欢醒来看到霍景阳给她发的消息上面写的是姜宇七点左右就会到，现在都八点半了。 也就是说她叫姜宇等了她将近两个小时。 尹清欢赶忙收拾好下了楼，有些抱歉地看着姜宇，“对不起啊，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就叫人喊醒我就好了。” “这不是有人不叫我喊么。”姜宇收起手机，伸手帮她接过了手里的袋子，“这什么啊？” “没什么……” 姜宇瞥了一眼里面似乎都是书，倒是眸子沉了一下，并没有多问什么。 路上姜宇还拐去银行一趟办了点事，等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尹清欢跟着姜宇进去，本想先去看看舅舅那里的情况的，没想到姜宇倒是先把她带到了陆沉的办公室里。 “坐会儿，他一会儿就上来。”姜宇拉了一把椅子给尹清欢。 这个办公室倒是和一般的医生办公室一股子的药味和消毒水味不同，屋内是一股淡淡的花香，闻起来甜而不腻，很舒服，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会因此而平和安稳下来。 陆沉是在十分钟之后到的。 和上次见面不同，这次陆沉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更给她一种医生的实感。 陆沉和姜宇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尹清欢的身上。 “陆医生好。”尹清欢主动道。 陆沉和她打过招呼坐了下来。这次倒是和她聊起了舅舅的病情，说的也比之前要详细很多。 “不过他还是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倾向，我建议你们家属除了陪伴之外，平时倒是也可以无意地跟他提提以前的事情，倒也不用他回应，你们自己多说有些过去的事情，也会勾起他的情绪波动的。对他是有好处的。” “好，我记下了。” 姜宇带着她安顿好了住处，然后就不知道上哪去了，尹清欢收拾好东西出来就找不到他人了。 他正想低头给姜宇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却不想一回头，倒是看到了霍景阳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注意到她看过来，霍景阳眉头轻佻，满眼写着过来两个字。 尹清欢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霍景阳站在那里，她却不敢过去，脚下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死活动不了。 霍景阳垂了下眸子，似乎小口了一声气，继而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尹清欢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唇贴着尹清欢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耳的声音问道，“我惹你了？” “没有。” “那你怎么装作不认识我。” “你穿的黑压压的，我看不清。”尹清欢说完就觉得后悔了。 自己这是什么破理由。 霍景阳闻言轻轻推开她，满脸茫然地打量着她的神色，随后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