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错过不起。 里面依旧是觥筹交错，三三五五地在一起，说着一些心口不一的客套话。 而霍景阳此时正和霍老爷子在一起，旁边是尹襄和张婉。 还有一个女人，和张婉长相有几分相似。 即使是没有见过面，她也能猜出来大概是张婉的母亲了。 听说是隔壁珠宝大亨的女儿。 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看到尹清欢进来，霍景阳居然朝她抬了抬手。 一时间，那边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尹清欢心里莫名紧张了起来。 她并不觉得，霍景阳是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甚至，尹清欢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但是她不得不过去。 只为了那个万一。 媚儿没有跟上来。 尹清欢站定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真的是不好意思。”尹襄开口，“这孩子，哎，叫我惯坏了。赶紧给人道歉，还愣着干什么？” 尹清欢顿了一下，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微笑道。 “我道歉可以，不过，总要有个名目吧。”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人家把礼服放在那里，你怎么就自己拿来穿了？搞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亏得，咱们家和霍家也算是半个亲家了现在，不然，你早就被人当小偷抓紧去了。” 尹清欢下意识地看了霍景阳一眼，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尹清欢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九爷。” 霍景阳神色淡淡，没有什么语气地说道，“司机是这么说的。” 娄静姝连忙搭话，“是啊，这种小事儿，哪里值得亲自过问呢。也不是是什么人物，还得分神。”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人群里，有看热闹的人声音淡淡地传来。 “刚才这女的说的，好像是九爷跟她有什么暧昧关系呢，果然，是自己犯骚劲儿了。” “哎，你看看她那个家世，尹襄的闺女也就勉强配个霍承安，就她还想上霍景阳的床，想什么呢，我一开始就觉得是胡说八道。” “你们还不知道呢吧，霍承安的这个亲事，本来是她的，可惜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霍家的人反悔，退了她要的尹清念，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跟霍景阳怎么样啊。” …… 这些人的声音不高不低。 堪堪叫他们听见，但是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尹清欢觉得他们真的像是以前对主子献忠心的奴才。 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踩她一脚，才能证明自己的高贵和对上位者的忠心。 而一旁的霍景阳，始终冷眼相待。 尹清欢微微一笑。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只能道歉了。” 她转头，看向张婉。 “张小姐，实在是对不起。” 说完，深深低下头去，鞠了一躬。 她将头埋的很低。 将尹家大小姐的身份和骄傲，也一起低了下去。 这些年，她哪怕是再被人看不起，也没有这么低姿态过。 这是第一次，但是不是最后一次。 先低下去，才能站得起来。 这是她今年才明白的一个道理。 下一秒，头顶忽然传来冰凉的感觉。 带着酒精味道的液体从她的头顶浇了下来，顺着脖子流下来。 有趣的是，尹清欢在这一瞬间想到的并不是屈辱和报仇。 而是觉得好笑。 今天似乎和酒反冲——这已经是倒在她身上的第三杯酒了。 尹清欢缓缓抬头，从容地看着张婉。 没有一丝怒意的小脸，反而让张婉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眉头一皱，提起酒杯就抬起了手。 “婉婉！”一旁张婉的母亲厉声喊了一声，“别任性了。” 旁边，霍老爷子缓缓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养神，看不清喜怒。 张婉吞了一口口水，缓缓地将手里的酒杯放下。 “真的是不好意思，本来想扶你起来，敬一杯酒，咱们这误会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手抖了一下。” 张婉微笑着拿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毛巾，给尹清欢轻轻地擦拭着。 “没什么。”尹清欢将毛巾接过来，“得罪人了，就应该要有这个觉悟。或早或晚。” 张婉脸上的笑意寸寸冷了下去。 “行了。” 霍老爷子沉声说道。 “哎哟，年纪大了，真的是没有什么精力，刚睡醒，这一会儿功夫，又觉得精神头不够了。” “老爷子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一阵子了。” “嗯。” 霍老爷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 临走前，将霍景阳留下来接待客人。 尹清念缓步上前，脸上挂着幸灾乐祸地笑容。 “啧啧，我说你，在家里不懂规矩就算了，怎么出来了，做事儿也这么没有教养呢。” “抢人家的请柬，抢人家的礼服？” “妹妹啊，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就要学会放弃。德不配位，最后一定会登高跌重。” “姐姐，我可是都为你好，才说这些话的。” 尹襄冷哼了一声。 “回去再慢慢说，现在我不管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你要是还想进尹家的大门，姓尹，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等宴会结束。” “要是再生什么岔子，就别回来了。” 尹襄转身，尹清欢也跟着回过了头，要一起离开。 “叔叔这些年，骗骗别人就算了，连自己也骗了吗？” 尹襄回头，诧异地看向尹清欢。 “你说什么？” “叔叔这些年，到处说，把我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看来是真的也相信了。” “我姓尹，是跟我爷爷姓，跟我爸爸姓，而不是跟你尹襄，这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姓。” 尹襄彻底愣住了。 “哎哎呀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看看，这就原形毕露了！什么东西啊！” “婶婶你也别急，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尹清欢伸手，将自己的头发轻轻捋到耳后。 即使再狼狈，也是一样的优雅从容。 “要说他尹襄是个伪君子，那你就是个真小人。你比他还不是个东西。” “你！”娄静姝喊了一嗓子，却被一旁的尹襄给拦住了。 这里是霍家，闹大了，只是叫人看笑话。